元三文那頎長的身形在雪景之下更顯俊逸,他被周圍的那一名陶府下人撐著傘,正處在回去陶府的路上,此時此刻已經到了府門前。
當听到背後的馬蹄聲,又看見了那個人之後,他臉上優雅的微笑凝固了一瞬。
但是緊接著,卻是再次綻放開來。
「見過管校尉。」他不卑不亢地施禮,就像是兩個人之間從來沒有過什麼一樣。
他又不知死活地溫聲問道︰「這位是?」
管闊歪了歪頭,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自顧自地說道︰「元大才子,看起來,你應該像是剛剛做完壞事回來?」
元三文瞄了一眼一臉警惕地靠過來的五六名陶府下人,又看看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心里面稍稍安定了一些,神情愈發淡定,道︰「管校尉,沒有證據的指責,便是誣陷,我元三文敬你是一位校尉,卻不會畏你。」
「哦?是嗎?」管闊笑了起來。
感覺著他的那種笑容,元三文難以自抑地遍體生寒,神情漸漸冷了下來,問道︰「管校尉,你想做什麼?」
各府的下人們都在掃雪,許許多多的人都看到了管闊,也看到了他元三文,在這樣的情況下,他想不明白剛剛才從大獄里面被放出來的管闊究竟要做什麼。
這個外表俊美的翩翩美才子,這麼多年以來,做了不少的壞事情,他雖然並沒有親眼看到元三文出去做了什麼,但是正如同那些城守質疑他這麼大的雪天出去,像是神經病一樣,他也知道元三文肯定是有「要事」在身,而在最近這幾天,那些「要事」絕對不會是什麼好事情,最起碼對他管闊而言。
沒有撞見,算他運氣好,但是既然撞見了那家伙剛剛做完壞事回來,不收拾簡直是天理難容啊!
他輕輕地拍了拍無跡。
無跡的一雙馬目盯著元三文看。
被那一雙銅鈴般大小的馬目盯著,元三文遍體生寒,整個人涌出一股極為不妙的感覺,但是臉上卻是強裝鎮定地冷聲道︰「管闊,你剛從那里面出來,就又想進去了嗎?」
「那你呢?」管闊問道,「你剛做了壞事回來,難道就不應該進去?你不要忘了,我現在無罪,我的職責也並沒有被陛下收回去,在入獄之前,我是做什麼的!」
他的笑容在元三文看起來就像是壞笑。
「我有權和責任維護長安的和平!」他說得那麼正義凜然,那種裝#的樣子特別的欠揍。
事到如今,元三文哪里還不知道管闊想做什麼,直接往後退了兩三步,對著陶府下人們做手勢讓他們保護自己。
與此同時,無跡齜了齜牙,動作了。
馬背上的婦人發出一聲驚呼,在她看來,方才無跡頂著風雪從墳地一直到長安的速度已是非常驚人,但是絕對沒有現在那像是閃電一般速度的萬分之一。
元三文往後退出兩三步。
那些陶府府衛正面色難看地準備保護元三文。
周圍各府掃雪的下人們面露震驚之色地全部都看過來。
無跡卻已經來到了元三文的面前,高高地揚起前蹄。
元三文從前的所有淡定神情、優雅微笑,不會再有了。
人在面對危險的時候,所有的風度、風采,都是個屁。
伴隨著一聲慘叫,元三文口吐鮮血地倒飛了出去,身體砸在了陶府門前巨大的石獅子上。
他痛苦地捂著自己的身體,感覺肋骨斷了幾根,他的額頭上汗如雨下,面色慘白地擠出一句話道︰「管闊……你當街行凶,我要向京兆尹府衙狀告你……」
管闊看著周圍那些因為震驚而忘記撲上來和他拼命的陶府府衛。道︰「證據呢?拿出來啊,元大才子,沒有證據便是誣告啊!」
元三文慘然一笑,非常艱難地開口︰「證據……會有的,我們……公堂上見……」
管闊正色。
他不是害怕,而是準備來真格的了。
「元三文,我並不知道你從外面回來,是做了什麼事情,但是必定不會是什麼好事情。」
「相信那些不好的事情很快就會傳出來,我暫時沒有心情和時間和你耗,不過等我做完了想做的事情之後,我會慢慢陪你玩,證據?就像你說的那樣,證據總會有的,到時候那些壞事京兆尹大人查不出來,那就我去查,看我怎麼弄死你!」
「你們這些口口聲聲仁義道德的衣冠禽獸,既然你想玩,那我就用你們的方式玩,我要讓你玩完!」
他說話的時候面色陰狠,讓人心悸,他明白元三文那種明里一套暗里一套的混蛋之奸詐,一定有可憐的家伙被他玩的特別慘,要是來真的,他就不信查不出來那些事情就是元三文干的!
元三文緊緊地盯著他,長久沒有說話,雖然他能說會道,但是放在目前的情況下,他實在是說不出什麼來了。
管闊一拍無跡的馬背,無跡帶著他們揚長而去。
聞听到消息的各府的人紛紛從府邸里面出來,當看到管闊帶著一名婦人,大搖大擺地在街道上策馬的時候,面色都是一狠,又一凝。
在這一時刻的前前後後,管闊帶著一位身份是謎的婦人的消息不脛而走,在長安各處形形色色的人中傳播著,產生了一些不同的版本。
只不過,誰也不知道那一名婦人是誰,管闊又到底想要做什麼。
只是傳說,管闊帶著那一名婦人來到了皇宮外面,留下了無跡和秦殺,便進去了。
在這個雪後初晴的白天,無數人在忙著自己的事情,欲圖抵消自己的危機,而這一詭異的景象,給不少人都蒙上了不祥的陰影。
……
……
白府。
在群臣從皇宮里面被陛下痛罵,也看到了那一張聯名上書出來之後,幾乎所有人都擺出了一副自顧不暇的架勢。
在這之前是商大人龍且與等人忽然莫名其妙地暫時不和他聯系了,現在是所有人都不和他聯系了。
可是他畢竟和雲彩那一件事情有著關系,他參與了進去,而且他白府還有著一些底蘊,在這危機重重的時刻,那些底蘊完全不能夠有絲毫的保留,因為一個不慎,不僅僅會是滿盤皆輸,更是會死無葬生之地。(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