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曉光的那種怨恨歹毒也是淡了,他看著那一位大名鼎鼎的名美人,神情很是復雜,大概是想到了一些人。
長安現在很出名的李惜芸、徐夢珊、商垂柳、劉方好、溫月明等人可以說是初長成,已經綻放了開來。
但是在十多年前,便有兩位很傳奇的女子綻放出了最最震撼的色彩。
長公主殿下、曾家千金,天驕雙女。
她們代表了現今成為許多人偶像的那些男子們最美也最淒慘的一段時光。
那里面有蘇印,有李顯岳,有李擇南,有左二公子,還有許許多多的人。
長公主殿下隨風消散,曾家千金嫁給了當時跨入中年的柳國公。
那個時候的很多優秀的男子都以可以成為她們的夫君為終生目標,然而那一代青年才俊們卻以這樣的結局收場,那實在是一個充滿了悲劇的時代。
人世間痛苦的可能會有美人易老,但是還有非常痛苦的便是美人早逝,或者美人嫁為人妻,她的夫君是一個老男人。
管闊他們是听著長公主殿下和曾家千金的故事長大的,他們還年輕,雖然對李惜芸徐夢珊她們有著非常美好的幻想,但是同時也因為耳濡目染的傳奇故事而對長公主和曾家千金有著非常特殊的感情,那種感情為那兩位長安名美人帶上了某種逼人的光輝,甚至超越了如今的北唐第一美人李惜芸。
那種感情或許可以這麼說——故事在歲月之中流浪。
有故事的人,有歲月氣息的人,有著非比尋常的魅力。
像左驚、像龍飛等人,他們現在或許非常傾慕于商垂柳她們,可是在數年前,他們心目中最最不可替代的女神應該一直都是依舊花容月貌、風華絕代的曾月容,那是神聖不可侵犯的,他們之中甚至有人想象著柳國公暴斃,然後自己長大了,娶了曾月容為妻,青史留名,驕傲一輩子。
長裙的淡雅色彩在朦朧的光線之中有著一種迷幻般的感覺。
曾月容的步伐依舊保持著那些時候曾家千金的輕巧,同時也有如今國公夫人的端莊,于是很輕微,像是一朵雲,那朵雲卻彌漫了半天,有著很穩重的韻味。
她一挽素袖,似推窗怕驚了夢。
大獄里的所有人,都是夢中人。
她微笑著,很美,像是荷花在水上招搖。
她停在了管闊的牢門前,看著神色莫名的那名年輕人,卻不說話。
看著她的窈窕背影,對面的陶秋左驚等人都看得痴了。他們後來長大了,告訴自己曾月容年紀大了,自己的目標怎麼可能會是這樣的女人,可是如今見到風華正茂的絕美圖景,卻將那些心理忘得一干二淨,變為了痴痴呆呆,那些時候對曾月容的信仰,還是那麼堅定不可動搖。
有一種傷害,便叫做她站在那里,背對著你,你就被秒殺了。
美人依舊,時光已老。
管闊有些感嘆。
長公主殿下在人們的心中一直這麼美,因為她逝去時候的年華,但是曾月容卻是真的一直都這麼美。
「見過曾姐姐,」管闊道,接著又看向曾月容後面的那名少年,道,「亦年,昨天的事情我听說了,謝謝你。」
柳亦年跟在曾月容的身後,走路有些大搖大擺、趾高氣揚,也可以說是很驕傲。
雖然曾月容並非他的親生母親,可是他的生母在四五歲的時候就去世了,所以他一直都把曾月容當成自己的真正母親。
他的母親這麼美,一笑傾城,有著那麼傳奇的故事,走到哪里,看著別人被曾月容傾倒的神情,他自然就很驕傲了。
管闊比他大一兩歲,而且因為某種原因,所以管闊一直都叫曾月容曾姐姐。
左驚龍飛他們無數次覬覦過曾月容的美貌,夢見自己長大後取代柳國公娶了對方的情景,然而柳國公一直都活得好好的,而且身體一直都這麼健壯,令他們很失望。
管闊卻和他們不同,管家和國公府交好了那麼多年,他也一直都把曾月容當成自己的姐姐看待,他的確很為對方的那種美貌而驚艷,然而他對對方的感覺和柳亦年有點像,那可能也是一種驕傲居多——我有一個這麼傳奇的姐姐。
這一次回到長安,他早就已經非同往昔,他以為自己可以和從前做一個了斷,重新開始,然而與曾月容在路上的相遇,才讓他發現有些真情實感是躲不掉的。
今天對方過來看他,讓他愈發感動。
不知道李惜芸知道他對曾月容來看他和她來看他的態度之不同,會不會很懊惱。
柳亦年朝著左驚龍飛陶秋等人鄙夷地看了幾眼,許久之後才回過神來,哈哈一笑道︰「管兄,謝什麼,你沒事就好,那些阿貓阿狗的想要動你,也不看看我同不同意。」
管闊搖了搖頭,這家伙一直都是這個樣子。
听到柳亦年把自己等人比作阿貓阿狗,左驚商垂柳他們都很憤怒,可是曾月容在這里,她的美貌與人品是公認的,于是因為某種崇敬之心,只是朝著柳亦年瞪了幾眼,沒有做什麼動作。
曾月容微笑著。
那種微笑蕩漾在那里,像是讓整座大獄都明媚起來。
「本來和你說過了,什麼時候來國公府看看,現在看來,你短時間內是來不了的了,既然如此,那就我們過來看看你。」
管闊笑著嘆息了一下︰「唉——曾姐姐,世事難料,一個不慎,鋃鐺入獄,還牽連了那麼多可憐人。」
誰都知道,他明著這麼說,實際上是在嘲諷商垂柳他們。
「恬不知恥……」文雨朦冷冷道,最後大概是也知道不能把那個家伙怎麼樣,于是款款走到商垂柳的背後,繼續做那還沒有做完的事情——為商垂柳打扮。
曾月容的明眸對著管闊的牢房里面掃了掃,紅唇微微揚起,道︰「現在看起來,其實你過得挺不錯的。」
「確實挺不錯的,」柳亦年今天看到左驚他們這麼多的公子千金全部都進來了,心情極好,當然也順勢就覺得管闊也很好起來,「母親和我還親自來看你,是不是感覺倍有面子?」(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