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說的辛苦,是一種小心翼翼地擦拭對方的傷口,希望對方能夠盡快走出那一片陰影,而他薛昭,會義不容辭地為對方撐起一片藍天。
他們之間的情景很是怪異,盼望著他們早成眷屬的人們都有些焦急,心想這兩位到底是怎麼回事,這麼明顯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你們裝得好像自己不知道一樣,這真是要急死人啊!
可是在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一種力量便叫做氛圍,他們都感受到了氛圍的怪異,于是不敢出聲打擾。
陽光依舊好,唯有風聲飄飄,除此以外,人與人之間,一片寂靜。
李惜芸自然是听懂了。
她本來的神情自若也不知道是在什麼時候消失的,她有些哀傷地垂了垂眼簾,接著幽幽地嘆了一口氣,就像是空谷幽蘭。
「薛昭,你真是一個好人。」她道。
「人生中能夠遇見你,是本宮的幸運,但是前路太過迷茫,我們看起來像是在同路,卻誰也不知道最終誰會走到哪里。」
「也許我們會同路到底,但是本宮還沒有那片心意,那種心意有可能會過來,並且心心相印,也有可能本宮與你的同路,因為大家的美好願景而產生,但是走到最後,你卻看到本宮跟隨著的,唯有一具軀殼,本心不知道飄向了何方。」
人們還是听不懂她的話,可是卻感覺到了一股淡淡的悲涼。
薛昭低了低頭,然後展顏一笑,道︰「不論如何,我會等你,直到永遠,可能那只是一種奢望,但是等待的過程,便是一種幸福。」
「走吧……」李惜芸忽然嘆息道。
沒有人動作,大概是沒人听得懂她的話,也沒有人知道剛才听到的東西到底意味著什麼。
「走吧。」她又道了一聲,依舊像是在嘆息。
小遙終于是醒了過來,一臉狐疑,滿心疑慮地朝著還在發呆的轎夫們做了一個手勢。
大轎就在周圍所有人的不明覺厲之中,轉變了方向,朝著長安城門處而去。
薛昭有些自嘲地一笑,那種笑容一閃而逝,但是卻落在了冠英將軍的眼里。
「年輕人,路還長著呢。」冠英將軍用蒼老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後翻身上馬,顯出老當益壯之本色。
薛昭讓自己的神情平靜下來,朝著身旁神情復雜的林家兄弟笑了笑,同樣上馬而去。
「走吧。」他也對著林榮林海道。
隊伍隨著長流宮的大轎繼續往前,人們期待的人物出現了,但是期待的情景卻並沒有產生,但是這終究還算是一個美好的結局,廣樂公主李惜芸為了薛昭親自出現,這已經很符合他們的期望了。
或許只有李惜芸自己明白,她的出現,可能最多的如同她所說的那樣︰薛昭是一個好人。于是她不願意讓這麼一個好人難堪。
她很清楚外面的那些看到薛昭回歸的人們的想法,李擇南也告訴她一定要去迎接薛昭。而且在管闊被發配邊疆的時候,她親自相送,若是今日沒有出現,薛昭會臉面無光,然而薛昭終究是為了李家江山而忠心耿耿著。所以今天所做的一切,也就變成了沒有選擇,更何況,對于高高在上的她來說,這都是舉手之勞,最多相見之時有些概嘆而已。
從這些小心思來看,她的確算是一個好姑娘,一個在能力範圍以內不願意別人受到傷害的好姑娘。
林榮走在後面,默聲不響地看著薛昭的背影,神情有些古怪。
他雖然衷心地祝福薛昭和李惜芸白頭偕老,有情人終成眷屬,然而他承認,天下誰人不會愛慕李惜芸?他也是。
李惜芸的美,在那一夜的鳳冠霞帔之中,展現得淋灕盡致,而那一夜,也是他林榮最最屈辱的,于是便難以忘懷。
今日沒有見到李惜芸的芳容,他感覺到有些可惜,同時有大概是一種敏感心理,讓他覺得李惜芸和薛昭之間,似乎稍微有點不對勁,那種不對勁,他也說不出來,總之就和人們所期望的不太一樣。
正當他想著這些的時候,猛然一瞥之間,越過城門的方向,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策馬疾馳。
那人忽然看到這麼大的陣仗,再一見盔甲森森的長流宮侍衛,大吃了一驚,誠惶誠恐地下了馬,對著接近城門的大轎施了一禮,便牽著馬避向一旁,同時朝著這里張望著什麼。
林榮面露不耐煩之色,向那人不斷地招手。
在掃視之間,那人終于是看到了林榮,便心急火燎地牽著馬快步奔了過來。
「公主殿下的大轎,你策馬那麼快,若是一個不慎沖撞了,豈不是找死嗎!?」林榮冷聲斥道。
「大哥,林蒙他一定是有著什麼急事。」林海似乎對這一名叫做林蒙的林府下人感觀不錯,于是出聲維護道。
林蒙朝著林海感激地一笑,便湊向林榮,小意朝著四周望了望,小聲道︰「大公子,不好了,就在你們離開的那段時間,長安各府出了大事情……」
下面的話,他附在了林榮的耳旁,周圍的人都听不怎麼真切。
隨著他話語的深入,林榮的臉色越來越陰沉,看得出來,林蒙所講的事情,非常不妙。
林海頗為好奇,即使是薛昭,都不經意間朝著他瞥了好幾眼。
「就連商垂柳、文雨朦、左驚他們,也全部都被抓走了,你確定那是事實?」林榮寒聲問道。
「的確是事實,不少人都親眼所見,這一次的動作,一個不剩,也一個都不放過,看來是下了極大的決心。」林蒙道。
「這狗娘養的管闊!」林榮的臉色變得冰寒無比,「看得出來,他背後的勢力能耐不小,要想……」
他朝著四周看了看,和林海相視一下,互相明了。
「那個了他,看來是一個極大的麻煩。」
他林榮可不屑于像白雲里左驚等廢物一般稱霸長安,所以這一切本身和他並沒有什麼關系,但是他知道自己的父親等人都幾乎已經確定管闊的背後有著什麼勢力。然而他和林海商量過要干出一番大事業,除掉管闊,若是管闊背後的勢力能耐不小,那麼他們的任務也就會變得極為艱巨起來。
「怎麼回事?」薛昭看到他們的表情如此之大,本來事情涉及到管闊,他不想多加參與,可是听得出來,長安的事情挺大了,他作為羽林大將軍,回來的第一天若是就出現了大事情,他覺得自己也有應盡的責任。
「是管闊,」林榮沉聲道,「他不知道使了什麼手段,先把長安鬧了個底朝天,把自己給弄進去了,今天又連帶著帶上了長安各府的三十多位公子千金,全部都進去了,天曉得他是怎麼做到的。」
「薛大哥你剛回來,許多事情都不清楚,那里面復雜得很,一路上听我們細細講來。」林海道。
薛昭點了點頭︰「好。」
他們沒有看到的是,在旁邊和兩名中年的羽林將領談笑風生的冠英將軍眼中,閃爍起了一絲濃重的殺意,那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將軍,將一半的心神都放了過來。
……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