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段時間之後,城頭上的一名兀自隨便朝著遠方望了幾眼的士兵略微有些激動地喊道︰「看,他們來了!」
在遠方的天際線處,經行著的,有許許多多北唐人,甚至還會有南吳人,可是某些群體的特殊性,讓他們被人一目了然。
冠英將軍當時除了帶著薛昭統領著的三千羽林之外,還帶著許多府兵,不過那些府兵已經回到各自所在的部隊了,現如今便只有那些本來就在長安的人們,再次回來了。
城頭上比較高,而且因為是軍隊里使然,那名士兵的喊聲並沒有特別大,在一段時間之後,站在地面上的林榮等人才看到薛昭他們的身影,本來相對隨意的姿態馬上就收斂了起來。
有朋自遠方來,而且那些人為廝殺突兀人付出了汗馬功勞,自然是要客客氣氣的。
沿途的商隊百姓們全部都讓到了大路兩邊,同時遠方爆發出一片歡呼。
那是迎接英雄歸來。
三千羽林這麼大的陣仗,相對來說還是很容易被人關注,這個比起王獨林海管闊他們回歸時的區區那麼點人造成的影響力,要大得多。
薛昭一身鮮紅色的盔甲,代表著深沉的鐵血。他騎著那匹威風凜凜的烏騅馬,稍微落後于冠英將軍一步,以表示自己對對方的尊敬。
天高雲淡,望斷南飛雁,今日的絕好陽光伴著力度適當的寒風照在他勻稱的身上,增添了一種奪目的震撼。
長安的不少美人是畫中人,他也是畫中人。
他是長安最最出名的一名美男子。
北唐男子中的年輕一代第一人回來了,人們情不自已地望向長安城的方向,像是在尋找著誰。
長安城偌大的輪廓在旭日之光的斜射之下,如同天上城廓。
他已凱旋歸朝,那麼今天,最起碼目前看起來是不是總是好像缺了點什麼?
待我長發及腰,將軍歸來可好。此身君子意逍遙,怎奈山河蕭蕭。天光乍破遇,暮雪白頭老。寒劍默听奔雷,長槍獨守空壕。醉臥沙場君莫笑,一夜吹徹畫角。江南晚來客,紅繩結發梢。
這正是人們所試想的絕美浪漫畫面。
他們為那兩個人想了許許多多,想到把那一對之間的浪漫幸福當成自己的浪漫幸福,只有看到那一對最終走到一起,才會是北唐故事的一個完美結局。
如果不是今年春天里的故事,這一個結局還會變得更加完美一些。
那兩個人中,其中一個就是薛昭。
人們在夾道歡呼的同時,也在不停地焦急著朝著城池的方向遠望,千盼萬盼。
故事缺了一半,絕對不會是什麼好現象。
這一年春天里,那個廢物被發配邊疆的時候,她以萬金之軀,金枝玉葉之身,都能夠出人意料地親自相送,而今薛昭回來了,和她最最郎才女貌的郎君回來了,她總是會親自迎接,表達著自己的朝思暮想之情吧?
人們的盼望雖然焦急,可是卻令他們更加興奮激動非凡,容易得到的恰恰不會有新奇感,得不到但是又不是徹底絕望地得不到的,才會令人們趨之若鶩,他們堅信她會出現,可是她卻暫時還偏偏並沒有出現,反而會令人遐想連篇期待非凡。
冠英將軍笑眯眯的,看起來和藹可親,他偶爾對著那些向自己歡呼的長安百姓們招手,表示自己對大家夾道歡迎的感謝。
他的確一直都是笑眯眯的,但是今日的笑眯眯,還帶著一些高興。
他們凱旋歸朝了,和晉王李顯岳一樣。突兀人被打敗了、擊退了,而且還會消停許多年,這一點值得所有北唐人高興。
他的身邊,也是他非常喜歡的年輕俊彥薛昭,能夠有這種才華橫溢的羽林將領伴隨,心情頓時舒暢。
他看到百姓們在歡呼的同時,不斷朝著長安城處張望著,起初還在不解地猜測著,他也總是覺得今天似乎缺了點什麼,盡管一時之間還真的想不到。
隨後,他很快就明白了,于是笑著對著薛昭道︰「薛小將軍今日凱旋歸朝,不知道廣樂公主殿下會以怎樣的一個形式來歡迎你的歸來。」
他很確定李惜芸會出來迎接薛昭,她和薛昭的浪漫企盼,傳遍了北唐和南吳的各個地方,成為了婦孺皆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全天下能夠成為廣樂公主殿下駙馬都尉的,都只會是薛昭、只能是薛昭。
在這樣的條件之下,不論李惜芸怎麼想,她都不能夠讓長安人太過失望,出來迎接是必須的,更何況,他很清楚陛下應該會做出一些表示,至于秦王李擇南、晉王李顯岳這兩位和李惜芸最最親近的兄長,更是會直截了當地要求公主殿下出來迎接,所以,她是躲不掉的,與她的芳心何在無關。
薛昭的目光不斷地從兩旁的長安百姓們的身上掃過,神色看起來非常平靜,並沒有多大的波瀾,就像是今日的凱旋歸朝只是尋常事,而李惜芸會不會迎接他也只是尋常事一般。
誰也不知道他的心中在想什麼,會不會很在意什麼,但是至少從他的神情上,一點都看不出來。
他淡淡笑了一下,對著冠英將軍道︰「公主殿下金枝玉葉,區區薛昭,不足掛齒,怎麼敢勞煩公主殿下親自迎接?」
冠英將軍看著他,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薛昭,這些話,你可能是發自真心的謙虛,但是說出來,是沒有人會相信的。」
薛昭搖了搖頭︰「只是去北疆做一些份內事而已,完全沒有任何的必要,今日百姓們的夾道歡迎,也是完全沒有必要,我們只是做了一些配得上他們信任的責任而已,這些都不重要。」
「人生大事豈能說是不重要?」薛昭可能是想要岔開話題,可是冠英將軍卻完全不給他這個機會,而是意味深長地看著他道。
即使薛昭表面上看起來淡定如斯,卻還是不由得沉默了一瞬,那種沉默大概是因為冠英將軍的直截了當引得他措手不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