貼身丫鬟的心理震撼很劇烈,所以發出了失態的尖叫。
就和白雲里一樣,白雲里認為只要白章在、白府在,整個長安都可以橫著走,誰也不怕,她們商府的丫鬟們也是如此。
她根本就不會想到那些舉著兵器的家伙居然會猛地出現在自己家小姐的寢室門外,而且來勢洶洶。
「商小姐起了沒?」
計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的笑容很清朗,可是于那名丫鬟看來,卻是森然恐怖。
她面無血色地不由自主倒退幾步,隨後胸膛起伏著回頭看了看自己家的小姐。
當她感覺到自己解決不了事情的時候,那是一種下意識的舉動。
盡管貼身丫鬟信誓旦旦地讓自己繼續躺一會兒,可是商垂柳卻完全沒有了那種心情,她面帶戾氣地攏了攏自己那垂掛的秀發,一張絕世仙顏便從剛才那潑散的發里顯現而出。
看到自己的那貼身丫鬟這副失態的樣子,盡管危機感遠遠沒有到來,可是她還是心里面不由自主地「咯 」了一下,知道可能正在發生著一些不太妙的事情。
可是她是商府的千金小姐,有著一種幾乎與生俱來的高傲,盡管那種高傲是從她的父親飛黃騰達才開始的,她的聲音有些清冷,大概是她欲圖保持著自己的大小姐威嚴。
「是誰人膽敢闖進我商府,也不怕死無葬生之地?」
外面傳來了一個笑聲,緊接著一名身材高大勻稱的男子緩緩出現在了寢室外面,道︰「是我,帶著陛下的旨意,商小姐,為了你的面子,我們可以等待你更衣完成之後再進來,或者你也可以對我們不作理睬,那樣的話,我們可能會沖進來直接把你帶走,這樣子面對你很是冒犯以及羞辱,我想你也不會希望這樣子的對吧?」
商垂柳的面色變了變,她察覺到了不對勁,而且這幫人在長安居然真的敢殺進來,她已經有了一些不太妙的心理準備,只是可能自己不願意相信罷了。
「什麼陛下的旨意?」她雖然保持著鎮定,可是聲音很明顯已經有些變了。
「商垂柳帶著府衛無所顧忌地在長安大街上廝殺,破壞安定,這個罪名還不至于把你下大獄嗎?」計光昂了昂頭,臉上的笑意更濃了起來。
他很看不慣長安的那些公子千金們如此的行為,所以當得知晉王殿下讓閑來無事的自己帶領幾名羽林去抓人的時候,他是略微興奮也高興的。
不少人害怕長安各府的雷霆之勢,生怕得罪了他們會有所報應,可是他計光卻不怕,他不是長安人,家眷住得太遠了,長安各府根本就找不到,並且他是李顯岳最親近的親信之一,誰敢動他?
商垂柳听到了這確鑿的話語,勃然變色,先是驚懼莫名,緊接著便是毫無征兆地嗤笑一聲,嬌容變得分外陰厲︰「真是可笑,擾亂長安的罪魁禍首已經伏法,相信京兆尹府衙會給全長安人一個滿意的答復,本小姐也很想看看那個家伙被千刀萬剮五馬分尸的結局,現在你們闖來我們商府尋釁,又口出狂言,本小姐實在搞不明白,這些與我何干?」
「商小姐,」計光面不改色道,「做人要講點良心,也要點臉面,罪魁禍首到底是誰,陛下心里面清楚,長安百姓們心里面清楚,你自己的心里面更是清楚,你說這些與你何干,若是真的和你沒有關系,那麼也就不會發生那些事情了。」
「敢這麼跟本小姐說話,你可真是夠大膽的!」商垂柳的秀臉上面紅白交錯,整個人完全就失去了往日里的那種漂亮又冷麗的風範,她雖然依舊語氣強硬,但是卻已經快要支撐不住了。
「大膽?」計光就像是听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問道︰「請問商小姐,你做的什麼官啊?」
商垂柳貝齒咬了咬下唇,想要發飆,卻對對方的這句話完全無法回答。
「你什麼都不是啊!」計光的聲音充滿了居高臨下,那種居高臨下恰恰就是商垂柳往日里一直都表現在身上的,「本將倒是稍微有點不足掛齒的品階,雖然低微,不過像你這種什麼都不是的人物,看見了,還總是應該恭恭敬敬地叫一聲將軍。」
「什麼阿貓阿狗的也……也敢這麼對小姐,你可真是大言……不慚!」
那名貼身丫鬟本來一直都處在驚慌失措之中,直到現在才好了一些,眼見自己家小姐吃癟,當下壯著膽子嬌喝一聲道。
計光從來都不是什麼喜歡把自己的品階掛在口中的人物,他待人都很隨和,只要你不得罪他,他很快便可以笑著和你稱兄道弟,可是在今日的長安城,面對著這些個趾高氣揚自己什麼都不是只知道拼爹的公子千金們,他的暴脾氣以及些許的虛榮心還就上來了。
「嘿!」他笑道,「阿貓阿狗?本將是阿貓阿狗,你區區一個丫鬟,豈不是就豬狗不如了?」
那名貼身丫鬟被他這麼一說,頓時就嬌軀氣得發抖,可是計光說的完全就是實話,她根本就無法辯駁,在平日里她的底氣來源于自己家小姐,商垂柳的底氣來源于商大人,只要有人忌憚商大人,就會對她家小姐服服帖帖,從而也對身為貼身丫鬟的她恭恭敬敬,然而一旦沒人買商垂柳的賬,她就會變得一無是處。
計光看了看天色,知道現在不是和這些紈褲們多浪費時間的時刻,于是聲音也稍微變得冷了起來,道︰「商小姐,本將最後給你一次機會,你可以現在光鮮亮麗地穿好衣裳,然後再風風光光地被我們帶走,你也可以就這樣一直躲在被窩里,然後被我們給不留情面地揪出來,再押解過去,你自己選擇,我們留給你的時間不會多。」
「你們實在是欺人太甚!」商垂柳的聲音愈發冰寒刺骨,不論她如今會不會就這樣跟著計光他們走,她都總得從床榻上面下來。
貼身丫鬟自然知道她的想法,壯著膽子往前幾步,便將朱門關上,讓商垂柳先且踏踏實實地穿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