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惜芸頓住了腳步。
「沒有。」她道。
緊接著,她回眸一笑,問︰「你想請我一起?」
她歪了歪秀首,又道︰「哦,是本宮。」
「你想的話,可以啊。」管闊的臉上出現了無所謂之色。
李惜芸細長的鳳目掃視了一下他的牢房,道︰「吃空屁啊?」
說完這句話,她微微怔了怔,周圍的宮女侍衛們也怔了怔,就連管闊也怔住了。
李惜芸可能難得會說出這樣毫無身份的話。
不多時,管闊從哪里找出了一個籃子,朝著她的方向送了送,道︰「吃。」
李惜芸露出一副饒有興致的樣子,似乎很好奇這個家伙到底想做什麼。
「公主!」小遙的臉上出現了焦急之色,出聲提醒道。
管闊的東西,怎麼可以吃,李惜芸就不怕這家伙下毒啊?
要說為了報復李擇南讓他失去最喜愛的妹妹,也報復李惜芸答應賜婚又玩了這麼一出帶給他的傷害,他的確很有理由在那里面下毒。
李惜芸卻似乎毫不在乎,本來邁出去幾步的身子回轉,便朝著管闊那邊而去。
「公主,誰知道那家伙安的什麼心!」紀曉光的臉上面露怨毒之色,冷冷地盯著管闊,還有他手里的籃子,滿是怨意以及警惕之色。
要說,對待李惜芸的忠心,他還倒真是發自真心。
管闊朝著他看了一眼,譏諷道︰「老家伙,心中陰暗的人,總是喜歡看待別人也充滿了陰暗。」
「管老賊的兒子,怎麼可能會有好心?」紀曉光寒聲道。
「我父親在世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麼說的。」管闊眯起了眼楮。
他最鄙夷的便是那種陽奉陰違,人前一套,人後一套,人活著嬉笑奉承,人死了落井下石的畜生。
紀曉光臉上的冷意依舊,可是似乎是被他的這一句話給噎住了,沒有繼續往下說。
李惜芸很不高興地瞥了紀曉光一眼,問道︰「在這個時候,能不能不要提這樣的事情?」
接著,她的眸光又轉向管闊。
紀曉光低了低頭,依舊是縮了回去。
管闊不語了。
李惜芸的腳步很輕微,他看著她宮裝上面的金色絲線在明暗之中閃動著,有著一種朦朧的美麗。
那股他說過很難忘記的幽香剛剛淡去,現在又清晰了,他看著她,神情莫名。
李惜芸停在了牢門外面,踮起腳尖,朝著里面探了探,紅唇微張,道︰「讓本宮猜猜看,籃子里面有些什麼?」
末了,她又道︰「不知道入獄之前是哪位姑娘給你做的。」
管闊抬眼看了看她,道︰「反正不會是你。」
李惜芸笑了笑,沒有接話。
管闊把籃子往前遞了遞,讓對方看清楚了里面的東西。
里面有兩個冷了的包子,一只冷了的燒雞,還有一大塊冷豬肉。
李惜芸秋波流轉,道︰「似乎還不錯。」
「你要吃什麼?」管闊問道。
李惜芸將素手從廣袖之中伸出,用縴細的玉指點了一下︰「這個。」
隨後,她又點了一下︰「不,這個吧。」
管闊挑了挑眉。
她卻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對方的神情,縴指移動︰「可能還是這個吧。」
「你到底想吃什麼?」管闊覺得她可能是在玩自己,況且,他也不會認為李惜芸堂堂一位北唐公主,會真的願意在牢房內吃冷了的尋常事物,于是愈發不悅。
「本宮點到的,都要。」李惜芸自顧自地點了點秀首,像是在作了一個確定。
「@#¥」
管闊不確定自己有沒有罵人,可能是的。
「都給你了,那我吃什麼?」他臉色有些難看地問道。
「吃空屁呀!」李惜芸再一次裝出一副天真的小女孩的樣子,睜大了美麗的眼楮,理所當然道。
「……」
管闊覺得她的樣子真是可惡,可惡到極點。
末了,李惜芸輕笑一聲,她像是今天第一天顯得有些快樂,道︰「先給本宮一個包子吧。」
「公主,不可以!」小遙的臉上充滿了焦急,急得直跺腳。
她不敢沖上前去阻攔李惜芸,因為即使是她,也大多數時候不能夠近身對方,但是她實在不想眼睜睜地看著李惜芸自己給自己帶來危險。
「本宮餓了。」李惜芸轉了轉秀首,對著小遙道。
「餓了也不能吃這個傻子的,因為……因為有毒!」小遙咬住了下唇,額頭上開始滲出了汗水。
其他的宮女侍衛們也全部都焦急地出聲勸諫,可是李惜芸卻充耳不聞。
你腦子里有毒吧?管闊看了她一眼,在心中想到。
他伸出手,想要伸向籃子,卻被李惜芸阻止住了。
「你手上髒,本宮自己來。」她看了一下管闊的手,道。
管闊真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很誠實道︰「應該不髒的。」
說完,他把籃子貼近了牢門。
李惜芸將廣袖向上攏起,露出白皙的皓腕,看了管闊一眼,便在所有人緊張兮兮的目光之中,伸進了牢門之中。
她的手很縴細修長,于是作出這一動作變得很容易。
管闊有些意外,他一直以為她在玩自己,不會是認真的,于是他也就配合著玩下去,也可以說演戲下去,可是沒想到李惜芸卻真的把手伸了進來。
小遙不再叫喊了,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後面的侍衛們紛紛抽出刀來,隨時隨地都會往前幾步,劈出去。
只要管闊膽敢對著李惜芸作出任何侵犯的動作,他們毫不猶豫的便會這麼做。
李惜芸的右手在籃子里面挑撥了一會兒,又揚起左手,讓廣袖落下去,把左臂也伸了進去。
管闊真的搞不明白她想要做什麼,正在疑惑不解的時候,看到李惜芸兩手齊動,開始撕扯那只燒雞。
「你做什麼?」管闊很不高興︰「不是說包子嗎?」
「本宮吃什麼,你有什麼資格管?」李惜芸問道。
「你這無恥的樣子,和姬如是有得一拼啊,你們果然是一丘之貉。」管闊惱道。
接下來,他看到還有更加無恥的事情。
李惜芸將那只燒雞的雞腿雞翅全部都撕了下來,拿出了牢房,就給他剩下一個光禿禿的雞身。(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