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匹披甲戰馬,並非傳統意義上的北唐鐵騎。
他們是北疆軍統帥,北唐晉王殿下李顯岳的親衛。
從某些方面來說,他們比起傳統意義上的北唐鐵騎戰斗力更加強悍。
他們就這樣排成一線,將整條長安大街排滿,槍尖前指,化為一道鐵牆,齊頭並進。
那些把刀尖轉身對準了他們的府衛們可能有些覺得他們不自量力,也有些忽然感覺有點不太對勁,但是面對那些密密麻麻的刀尖,那排成一線的騎陣整齊而又無懼。
「區區五個人,也妄想翻天,你們還以為自己是丘戰神?真是可笑!」
不知道什麼地方,傳來一名千金如同銀鈴般的輕笑聲。
但是下一刻她就笑不出來了。
騎陣與那些像是潮水一般的府衛們交鋒了。
騎槍伴隨著尖銳的劃破虛空的聲音,齊刷刷地刺出。
披甲戰馬絲毫不減速。
那五個人不言不語,不聲不響。
「砰!」
「砰砰砰砰砰!」
……
數不清刺激心髒的踫撞聲此起彼伏,就像是上演了一場盛大的鐘樂會。
鐵牆的力量,不可抵擋,騎槍的力量,一破百破千萬破。
人仰刀飛,慘叫連連,鮮紅的血,噴濺滿天。
沒有經歷過戰場的人,是不會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鐵血的。鐵血,不是不懼怕死亡,而是習慣了懼怕死亡,所以他們一往無前。
隨著深入人海,那五匹披甲戰馬所受到的壓力也是越來越大,于是兩旁的四騎開始稍稍落後于中間的那個人。
因為人數的問題,他們棄了楔形陣,而是組成了人字陣。
雖然他們巨大的沖撞力給那些不明白鐵騎的威力的人們造成了極大的震撼,而且前端在很短的時間內就被瓦解,但是隨著騎陣的深入,他們的速度也是越來越慢,馬和人也漸漸開始受傷,盡管因為披甲的原因,傷勢微不足道。
「木,你們殺了本公子的木,殺!殺了他們!」
在震驚過後,一名親眼見到自己的得力手下就這樣倒在騎槍之下的公子幾乎瘋狂,眼楮都紅了,迎著冷風,亂發狂舞而喊。
他的那些喊聲把那些神情微凝的人們都喊得回過了神來,滔天怒火把他們全部都點燃了。
現在情況已經不一樣,不僅僅是他們年輕氣盛想要殺死管闊,更是他們的父親已經下令,誓殺管闊,在這樣的情況之下,突然冒出來亂七八糟的五名騎兵,對著他們造成了極大的傷害,這就像是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一般,讓他們怒火滔天。
面對各府的瘋狂,那五匹披甲戰馬無懼。
他們無數次經歷過被突兀騎兵包圍,然後殺出重圍的場景,如今的長安,比起那些情景遠遠不夠。
而且他們的目標也和那些府衛們不一樣,各府想要殺死管闊,可是他們不想殺死這麼多府衛,他們只需要帶著管闊安全離開。
當他們的騎陣朝著管闊正在被圍困的地方挺進過去的時候,還是在那個方向,長安柔弱的名美人商垂柳神情嚴肅,皓齒輕啟,道︰
「我認出來了,他們……他們是……北疆鐵騎!」
商垂柳的父親在兵部,她雖然完全不想去理睬那些東西,可是那麼多年以來,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反正就是自己知道了不少的事情,這也正是之前繆府的千金這麼問她的原因。
此言一出,周圍的不少人先是神情一滯,緊接著便是懷疑。
「這不可能!」繆府的千金叫喊道,「北疆鐵騎怎麼會出現在這里?」
商垂柳蹙著眉頭︰「或許他們不是尋常意義上的北疆鐵騎,總是有點不一樣的地方,具體不一樣在哪里,我也說不出來……」
當她還在糾結著這些的時候,在不遠處傳來了一個憤怒的罵聲︰「你們這群飯桶,快攔住那五個騎豬的家伙,他們就要沖破過來把那小子救走了!」
她猛地抬起秀首,看到,盡管隨著深入,那五個人連帶著馬傷痕累累,可是真的一直破入進去,距離管闊被圍殺的地方越來越近。
她說過那五個人和普通的北疆鐵騎有點不一樣,但是不知道具體不一樣在哪里,其實就是不一樣在那里。
他們很強大,並且比起收割的北唐鐵騎,他們更適合于跟著晉王李顯岳沖破包圍,就像是一把把的尖刀。
在這個時候,要想阻止那五個人的最有效辦法,或許便是加入更多的人,可是長安想殺死管闊並且敢動手的府邸已經全部趕到了,不會有更多了。
看到那五個人就這樣無所畏懼地頂著那麼多把刀沖破進來,管闊感慨良多。
盡管遠離了北疆,突兀人也不再犯,可是如今見到那五個人的出手,還是一如往昔。
「計光將軍,多謝了……」他輕聲道,卻並沒有表示太多,這一聲謝甚至都沒有讓對方听到,也許是他明白,在北疆的那些人看來,感謝是多余的。
他調轉馬首,揮舞著秦殺,背對著計光他們,往前沖殺,現在看上去,就像是六個人之中,是他引領著的。
計光他們越來越近,各府或許可以重創他們,可是卻抵擋不住他們的步伐。
「你想去哪里?」計光問道。
本來的話,他已經計劃好了,要帶著管闊沖破重圍,一起去晉王府,雖然那可能比較遠,可是這是他認為最最堅不可摧的地方,然而管闊現在所向的那個方向,卻和他們所想的完全不一樣。
「鎮武將軍府。」管闊道。
計光微微一怔,緊接著盡管知道管闊並不會看到,卻還是無聲地點了點頭。
管闊知道這會給王府的人帶來麻煩,可是他也很清楚,那幫人敢殺了自己,卻絕對不會敢殺王獨的人,而且,他認為,他既然住在王府了,那麼王獨也得承擔代價,這是你情我願,不需用考慮太多。
「攔住他們!」
「攔住他們!」
……
公子們的命令、千金們的嬌喝,此起彼伏,重重復復就是那四個字,那場景看起來可能有些可笑,可是那四個字卻是最最恰當的。
伴隨著那四個字的陸陸續續,被分擔了不少壓力的管闊一馬當先,艱難地破開擋在前面的府衛們,一路向前沖。
這一場景可能會持續很長一段時間,但是他做到了。
……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