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人生,沒有哥哥姐姐叔叔伯伯,沒有祖父祖母,只有父母,只有三個人,盡管從管闊所說的話語當中,包括他的外祖父等人在內,是有一些人生軌跡的,然而,那些人都很不同尋常地消逝了,一個又一個,就像是暗中有一雙手設計好了一樣,甚至可以懷疑……那些消逝的人,他們的身份,都不太像是真的。
管闊在從前從來沒有考慮過這些,但是那一夜過後,那些謎題都擺到了他的面前,現在,他遇到了南吳人,那些謎題就都不止在他的面前,更是在他的眼前了。
少女用白皙的縴手托著臉頰,一臉深入思考的樣子,看得出來,她對于管闊的講述非常投入。
「不知道為什麼……」她輕輕地道,現在她的聲音顯得有些輕柔,就像是溫溫的春風,「雖然本小姐並沒有听明白你在說什麼,可是總是覺得你好像很可憐的樣子。」
「可憐?」管闊有些奇怪,「有什麼可憐的,父母和我,便是所有,然後我是大唐軍人,長安有酒,我們有刀,長安有淚,我們有血,我覺得挺好的,我並沒有覺得有什麼可憐的。」
「你這個破壞氛圍的家伙!」少女紅著臉大聲叫著,憤慨道。
作為女孩子,她們擁有著難以道明的第六感,雖然管闊所講的自己的經歷有些零零散散的,可是她卻本能地可以感覺到一種淡淡的哀傷,甚至可以預見一些管闊並沒有說出來的東西。
管闊懵懵的,似乎體會不到她的內心深處。
少女冷冷地「哼」了一聲,別過了頭去,暫時不想再看見這個家伙。
「小安安」卻說話了。
「如果我所說的你的父親是吳人的猜想是真的,你所經歷的人生就都可以解釋,不過,還有很多的謎,需要更多的探索。」
「還有一種情況,便是你的父親是北唐人,但是北唐準備讓他針對我們大吳做一些什麼事情,于是他學習了非常純正的吳語,而你,可能需要繼承你父親的事業,或者你的父親想要保護你什麼,教給了你吳語。」
他所說的這兩種情況,是顯而易見的可能性非常大的兩種,至于其他的管清和既不是北唐人,也不是南吳人,而是突兀人或者其他的什麼國家的人的可能性,是小之又小的。
隨後,「小安安」又道︰「現在我們大吳和北唐的關系還不錯,不管你是哪一種情況,都應該不會是我們的敵人,我想,你應該減少對我們的敵意。」
管闊攤了攤手。
「這似乎並不能夠僅僅怪我吧?」
「小安安」不置可否地搖了搖頭,隨後忽然展顏微笑道︰「你叫什麼名字,真名。」
他的展顏一笑雖然不至于說是嫣然一笑百媚生,可是卻也差不多了,管闊不得不承認,這個家伙,幾乎可以用「美艷」這兩個字來形容,鐵山無最多只能算是俊朗有神彩的青年,而面前的這個家伙,就是天生麗質難自棄了。
管闊似乎是思考了一下,應該是在想自己說出名字有沒有什麼壞處。
然後,他發現,並沒有,因為從那一夜過後,他已經失去了很多,別人似乎並不能夠從他的身上得到有關管府的任何有利益的東西了。
所以,他也展顏一笑,笑得一點都不難看道︰「我叫管闊,長安管家的管,春風望野闊的闊。」
他或許覺得自己的名字很沒有什麼,也大概是他也一直以為自己就是一個小角色,然而他驚奇地發現,在他說出自己的名字之後,周圍的所有人都震驚地望著他,好像他的名字帶有著極大的轟動性。
他沉寂太久,都幾乎忘了北唐的中書令管清和是不論在北唐、南吳,還是突兀,或者其他的國家都威名赫赫的人物,而那一夜,更是成為了驚動周圍國度高層的大事件。
……
……
暮秋的風吹得蕭索,略微寒涼,天上卻很清淡,白雲、藍天、淡金色陽光。
河水漫長,繞過幾個彎,蜿蜒到遠方。
濕意彌漫,沾了宮裙。
少女還帶有著許多稚氣的秀臉上,滿是訝然,以及許久的回不過神來。
秋風拂過她的發梢,微亂,但是卻又增添了幾分另類的美意。
那個總是被黑的「小安安」微微張了張口,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什麼。
管清和掌控北唐朝政那麼多年,雖然唐人都以冰冷的目光待之,可是卻不得不承認,管清和是一個傳奇,哪怕對于南吳人來說。
管清和帶領著北唐度過了那一段蕭條的時光,也贏來了北唐的復蘇。
北唐千千萬萬人不知不覺中在他之下生活了好多年。
在陛下不理朝政的那段時間里,管清和是並沒有實名的半個皇帝,在那麼多年里,北唐沒有受到任何的屈辱,也沒有什麼災難,平平淡淡,但是卻很好。
那些南吳人中有很多人都在仔仔細細地打量著管闊,像是在看看清楚這個家伙到底有沒有撒謊。
少女的頭先是往左歪,隨後又往右歪,然後開始一點都不雅觀地出聲︰「嘖嘖嘖……」
她「嘖嘖嘖」了很久,愣是沒有說出一句有意義的話語。
或許是想說的話太多,一時之間不知道先說哪一句好。
「小姐,您的聲音太好听了,這麼金貴好听的聲音,應該保留著點,不要‘嘖’了。」許久之後,「小安安」實在是忍受不了她了,強行壯膽提醒道。
「你是屁屁又癢了嗎?」少女微微昂起了秀首,用美眸瞥了他的背影一眼,道。
她的話語很簡單,但是擺在她的身上,卻無形之中充滿了威勢。
或許這種威勢就叫做頂級二世祖,或者頂級紈褲。
「不癢……」「小安安」訕訕道,不過對于少女終于停止了「嘖嘖嘖」,他心甚慰。
然後一連串像是銀鈴一般的「哈哈」聲忽然爆發,差點把他嚇得掉進河里。
少女是真的笑得止也止不住,也不知道她是故意的,是有意的,還是裝出來的,總之絕對不會是發自真心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