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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秋雨涼(五)

「當!」

唐刀與馬刀相撞,火星像是煙花綻放,風雨之中,管闊和突兀狼將的身影,濺起無數水花,交錯,分開,再踫在一起。

管闊的刀勢很穩,突兀狼將的刀勢很猛。

唐刀劃出無數殘影,將大大小小數不清的雨滴一劈兩半,斜斜地朝著突兀狼將的項部斬去。

突兀狼將的吼聲震耳欲聾。

他的脖子避都不避,馬刀直接硬撼管闊凌厲的刀勢。

管闊出刀更快。

「鏗!」

一聲金屬的顫鳴,唐刀被震開,刀身高頻率地顫動,而突兀狼將的馬刀在自己的脖子處停留了一瞬。

眼力非凡的人可以看得出來,那停留一瞬間的位置,便是管闊手中的唐刀和那把馬刀交鋒的位置。

突兀狼將的脖子右側一條越來越粗的紅線顯現而出,又被雨水沖刷得消失不見。

管闊的攻擊風格依舊沒有變,他會極力保全自己,而突兀狼將的做法,更像是無用可雷他們,不屑于躲避殺機,只相信自己手里的兵器,可以粉碎那一切。

突兀狼將對北唐的軍人制度並不是特別了解,但是他知道,管闊只是一名很普通的北唐士兵。

而他,今日就在這一名普通的北唐士兵這里,受到了一而再、再而三的屈辱與挑釁,他很憤怒。

他決定把這名北唐士兵千刀萬剮。

雨勢漸漸小了起來,風卻越飄越大,細碎的雨珠,就像是煙霧。

管闊的背後,突兀輕騎沖撞,又一名北唐士兵倒下了。

他把唐刀豎在身前。

他的眼中閃爍著冷芒。

北唐人一個又一個倒下,他也是北唐人,他將一往無前,要麼殺死擋在前面的人,要麼被擋在前面的人殺死。

他舉著唐刀和暴怒的突兀狼將再次戰在了一起。

他們兩個人的戰場,和周圍的一大片不太一樣,突兀狼將不容許他對獵物的捕殺還有別人參與,而周圍的北唐士兵們正在和突兀輕騎生死搏殺,也不會有機會和管闊共同對敵。

刀鋒所向,是刻骨銘心的民族仇恨,那樣劇烈,也那樣充滿了深沉的悲壯。

「鏗!」

「鏗!」

「鏗!」

……

細碎的雨,狂舞的風,四野喧囂,兵器與兵器的踫撞,帶有著某種經久不息的特殊格調與韻味。

管闊的盔甲被貫穿,他的身體留下道道殘影,向後疾退,馬刀一掠而過,血水涌出。

他閉了一瞬間的眼楮,而後睜開,他的臉色有些蒼白,隨後體會著體內氣息的運轉,握穩了刀。

他再次保持著刀法起手式的那個動作,緊接著橫刀格擋。

「當!」

斬下來的馬刀就像是一塊被投石機砸下的巨石,凶狠地砸在他的唐刀之上,在那很短的霎時間,甚至產生了超高的溫度,蒸騰起一絲細微不可察的白煙。

就在自己以為這一刀就可以結束一切之後,那個堅強的小子依舊沒有倒下,突兀狼將嘴邊的肌肉因為憤怒而顫動起來。

管闊的手臂下垂了好幾分,然後顫抖了幾下。

體內的氣息流淌,順著血液,順著筋脈,順著胳膊,來到他的手臂,回轉了一圈,又回去。

他深呼吸一口氣,穩住了。

他看到了突兀狼將那個嘴邊肌肉顫動的動作,也感受到了對方暴躁與不安分的內心,于是他抓到了那種稍縱即逝的機會。

他馬上出刀了。

精致的唐刀切碎秋風,斬斷雨簾,劃出一道細微的流光,逼到了突兀狼將的臉龐。

這整個動作一氣呵成,從他受到突兀狼將的猛烈一刀,緩了緩勁,其實一切的停頓都存在著,可是卻難以被人察覺,在外人看來,他的這一系列,連貫到幾乎完美。

突兀狼將這一生,也許從來沒有想到過自己會面對一名普通的北唐士兵而受到威脅,哪怕他死的時候。

唐刀嵌進突兀狼將頭顱的那個部位因為部分鈍鋒,而難以一蹴而就,于是,爆發出了詭異而又恐怖、奇響的聲音。

管闊的這一刀擊碎了對方臉頰上的骨骼,卻也因為那些骨骼的堅硬,以及唐刀刀鋒的磨損,只能夠進入不多。

他「刷」地一下抽出刀來。

突兀狼將的臉上,出現一道恐怖的深壑,筆直筆直,就和完成這一切的唐刀一樣。

鮮血順著雨水從那道深壑狂涌而出,突兀狼將再也難以抑制住自己的痛苦,剎那間捂著臉,扔了馬刀,在原地慘嚎起來。

「鏗鏘!」

管闊再次出刀。

如果那一天夜晚活著的羽林看到他出刀的這一個動作,一定會驚恐地發現他的出刀,和管清和殺死第一個羽林的時候的那個動作如出一轍,就像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一樣,驚人神似。

慘嚎突然而止,突兀狼將的喉嚨,出現一條血線。

那個高大的身影轟然倒下,撲騰起大片混雜著泥土的水花。

管闊提著刀,腳步鏗鏘地走過那個倒在地上的身影身旁。

看到自己的狼將就這麼死了,突兀人在震驚之余,憤怒了,他們看到了管闊的打扮,知道他就是一名普通的北唐小兵,他們人喊馬嘶著朝著他沖過來。

管闊面色凝重地舉起刀,不退一步,迎著那些數也數不清的敵人,繼續向前。

遠方的北唐旗幟依舊在移動,在沖殺,屹立不倒,看起來似乎近了幾分。

為什麼要爬山?因為山就在那里!

為什麼要戰斗?因為敵人就在那里!

雖然敵人很多,他很累,可是敵人就在那里,他沒有辦法休息。

他的人影很快就被密密麻麻的突兀騎兵吞沒,透過風聲,只能依稀辨得清生死搏殺的聲音,伴隨著血肉橫飛。

……

……

在突兀人人潮一樣消耗的戰術之下,北唐鐵騎終于只剩下了五百多騎,他們身上本來可以在陽光下透亮的披甲被鮮血染得通紅,從很遠的地方遙望過去,化為了移動著的一個個紅點,如同熟了的枸杞。

在他們之中,有一匹戰馬身上,坐著一名只穿著尋常士兵盔甲的人。

他手里的長槍已經折斷,于是看起來就有些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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