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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多事之秋(三)

經歷過真正的戰爭,管闊並不至于會熟悉並且喜歡這種感覺,不過他心中的忌憚與壓抑已經極為稀少了,他下意識地把自己當成了一位職業軍人,而且還會以之為職業很多年。

也就是說,他沒有多少被突兀人砍死的覺悟。

他看了看身旁的可雷,雖然盔甲覆身,而且清洗了一番,可是依舊可以看到好幾處出來的傷疤,甚至可以見到血絲。

他皺了皺眉頭,有些擔憂地問道︰「你們行不行?」

他是好意,可是卻自然而然帶有了某種歧義。

他自己的傷勢雖然不輕,卻沒有多大影響,可是無用可雷以及還有一些人昨天的傷勢實在是太嚴重了,幾乎被人攙扶著回來,再一次血戰,真的行不行啊?

果不其然,可雷感覺自己受到了羞辱,盡管已經雙方表示了和解,可是並不一定在短時間之內就會冰釋前嫌,所以可雷認為自己居然被這個不知道怎麼回事忽然變強的家伙輕視了,惱怒道︰

「行不行,你叫你雷哥揍一頓就知道了!」

他的聲音很響,引來周圍嚴陣以待甚至有些緊張的很多人的注目。

在戰場上,鐵山無就要盡到自己的責任,于是出聲呵斥了一聲。

管闊自覺無趣,不說話了,既然別人不想領情,那就先管好自己吧。

管闊猛然回頭,沒有看到阮單的身影,不禁有些唏噓長嘆。

那個和自己大戰過一場,酣暢淋灕的阮單,昨天失去了一只手臂,所以今天,而且很長一段時間都不能夠上戰場了,以後就算恢復,也只能是一名殘兵。

萬馬奔騰,天地一線,荒原的戰栗在持續。

不知道為什麼,今天的突兀人顯得尤其凶猛。

他們的弓騎兵對著這邊發動狂風暴雨的同時,那些輕騎兵便悍不畏死地撲了上來。

管闊並沒有怎麼在意突兀人有沒有傷到自己人,他們死死頂著那些英勇的突兀騎兵,承受著非常巨大的壓力。

他的傷勢依舊在隱隱作痛,卻不斷揮舞著長槍,不能停歇。

新傷在不斷產生,交錯著舊傷,他幾乎已經麻木。

果然,盡管有了竹簡上面的內容,自己還不夠強大。

周圍馬嘶人喊,沖殺聲凌亂,兵器弄破血肉的「噗噗」聲直透入人們的心靈深處,幾乎叫人戰栗。

他的盾牌擋住迎面而來的馬刀,長槍順勢前刺,那名騎兵的胸膛出現了一個血洞,伴隨著慣性力,往前飛出老遠,砸在了一名北唐士兵的身上。

奮力一甩,長槍劃出一個巨大的弧形,刮破了另一名突兀人的喉嚨,而他的肩膀上,也被砍了一刀。

管闊已經清楚地知道,今天的自己,傷勢將會比昨天更加嚴重。

這不是他沒有遵循活命要緊的準則,而是當敵人不怕死,士氣高昂的時候,就算他再小心,也無能為力。

遠處,鐵山無的殺戮更像是一場華麗的表演,他似乎喜歡上了成為騎兵的那種感覺,他不斷飛身而起,在馬上和敵人搏斗,欲圖搶奪一匹合適的馬匹。

然而,今天的突兀人太狠,對敵人狠,對自己也狠,寧願人馬俱殞,也要跟他硬拼,他的打算很難達到。

一槍又一槍,鐵山無的槍很準,時機也極為精確,每一槍刺出,都會有突兀人的尸體從馬上栽下來,他單單現在殺死的敵人,就比很多人加起來還多。

事實證明,管闊對無用和可雷這兩個人的擔心和懷疑是多余的。

他們兩個,本來就是心狠手辣的亡命徒,軍旅生涯造就了他們的血性,他們現在是非常優秀的軍人,即使昨天的傷勢很嚴重,也難以對今天的戰斗力造成較大的影響。

伴隨著一聲大吼,無用頂著盾牌,生生地用自己的死力氣把一人一馬撞倒在地,順勢補了幾槍,都不多看幾眼,便又殺進了人群中。

可雷的腿有點跛,卻不影響他的速度,突兀人挾帶著戰馬速度而揮出的馬刀紛紛,卻都能夠被他敏捷地躲過,還不時地補上幾槍。

陣線後方,北唐軍統帥珍威將軍神色凝重。

他的凝重並不在于如今突兀人的凶狠,因為北唐的軍人都是素質極高的人,並不會畏懼任何人的凶狠。

戰馬踢打著蹄子下的碎石,上面的陴將有些不安地望向四面八方,隨後道︰「今天的突兀人太凶狠了,也太奇怪了,以前很少踫到過這種情況。」

「你覺得他們今天的反常和昨天的忽然撤退有沒有什麼關系?」珍威將軍面色陰沉道。

他的心中一直很不安,覺得有些不對勁,卻怎麼也無法想象出來不對勁在哪里,又會發生什麼事情。

「這個……不好說。」陴將皺了皺眉頭。

隨後他卻不由自主地又提出了一個大問題︰「既然突兀人今天又殺了過來,那麼昨天又為什麼會撤退?」

這是一個很奇怪的現象,相信北唐人基本上都不能夠理解。

珍威將軍的眸光越過千軍萬馬,望向了北方。

他從軍多年,戰功赫赫,一將功成萬骨枯,這麼一路走來,有著常人難以企及的洞察力。

對于這個問題,他知道答案,但是那個答案只有一半。

「這就說明,今天開戰比起昨天開戰對他們更有利。」

「還有就是,昨天的開戰是在掩飾他們,或者別人的某一步大動作。」

這是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可是當他珍威將軍沒有說出來的時候,其他人卻還真的想不到。

有利在哪里?暫時還真的看不出來。

所以很多人才會想不到。

因為戰爭的緣故,他們和晉王李顯岳的聯系暫時中斷了,並不能夠取得什麼有價值的命令或者建議,不然的話,相信以李顯岳的能力,會給予他們極大的幫助。

珍威將軍並不知道,這里面的緣故,就連晉王李顯岳也在不久之前才想明白。

所以,一切都來不及了。

馬蹄聲聲,一匹染血的戰馬踏著滴落的血花,馱著一名奄奄一息的游騎回到了北唐這邊。

當此時,珍威將軍的眼皮正好一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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