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什麼也不做。
貞德帝也會死,但是大奉江山也同樣會陷入風雨飄搖,龍脈會破碎,化為無數的小金龍,從此天下,不知幾人稱王,幾人稱霸,也不知道會有多少的勢力揭竿而起,攪亂大奉,終致使生靈涂炭,血流漂桿,天下百姓,十室九空
懷慶接受不了這樣的結果。
也不願意。
讓許七安來出這個頭,替自己報了殺父之仇,所以,她除了要點醒許七安以外,讓對方提前洞悉了人口失蹤桉的真相,提前將貞德帝的黑暗人格,暴露在天下蒼生的面前
自己也要提前做一些準備。
桑泊。
深夜,重建後的永鎮山河廟前。
元景帝孤身一人,負手而立,站在開國皇帝大奉高祖與武宗的凋像前,眯著眼,與這兩尊凋像對視。
元景帝的已經五十多歲了。
身為一國之帝王,五十而知天命,後宮里面的誘惑又太多,很少有皇帝能夠活到古稀,元景帝嘛,其實也差不多,最近幾年也同樣有感覺到力不從心,後宮里面嗷嗷待哺的美人兒又太多,所以,他也是其實已經很少去後宮了,有時候寧願待在前殿,身邊只有幾名大伴,借口與大臣們討論軍機政務,也總好因為貪戀美色,而把自己給榨的筋疲力盡。
「高祖,你建立大奉王朝,凝聚中原氣運,晉級一品,巔峰之時,即使是巫神教,也只能捏著鼻子認栽。」
「武宗,你推翻腐朽的嫡脈,得儒家認可,登基稱帝,晉級一品,而後儒家大興,便是佛門,也只能夠退回西域荒原。」
「大奉建國六百年,除了你們兩人,再無一品武夫。」
「可是呢?」
「桀桀桀桀」
「得氣運者,不能長生!」
「好一個不能長生,真是多麼可笑的一條天地規則,是它讓你們生前不管有多麼的強大,威壓四海,百年之後,終究也只能是黃土一捧。」
「可我不一樣。」
「後世子孫,元景帝,不,貞德帝,我貞德帝,將成為大奉的第一個長生不朽的皇帝,也是唯一永恆不朽的帝皇,快了,很快了桀桀桀等到時候,大奉固然也難逃此劫,不過不破不立,高祖,武宗,你們也都可以放心,朕,我將重新建立起一個永恆不朽的地上神國」
元景帝,他這是來向自己的祖宗下戰書來了啊!
表情如此瘋狂。
該說不說,魔化以後的元景帝,不,應該是貞德帝,倒也其實還蠻中二的。
花開兩地,各表一枝。
元景帝是因為有分身,吞噬龍脈,污垢龍脈,自己破了自己的國,這些也都不用他來干。
已經有人在干了。
龍脈的深處,寄居在龍脈之內的貞德帝,就是那干這件事的人。
而元景帝?
他今夜除了來特意吹這個牛逼,也是因為在這桑湖,只要大奉還健在,這里便是整個大奉最安全的地方,而他也將會在這里,一直等到自己的本體功德圓滿,破了這大奉的國運,而後再才是召喚自己,讓自己這具分身徹底的融入本體。
月兒高掛。
深夜的許七安,也同樣不能閑著。
穿著夜行衣的他,無聲無息的穿梭在內城的街道,抵達平遠伯府,準確無誤的找到了後花園里,隱藏著地洞的假山,按動機關,待洞口顯露後,鑽入其中,舉著火折子在地洞里快速前行。
直到,來到洞穴的盡頭,有一個直徑兩丈的石盤在封鎖著。
「就是這里了。」
「平遠伯就是利用這東西,把非法所拐騙來的人口,傳送到了地底更深處」
「只是真的黑手,龍脈之中,到底是何人,是貞德帝,還是當年已經黑化的,真正的地宗道首金蓮?」
這兩個嫌疑人,直到現在,許七安也都還拿不定主意。
罷了罷了。
來都來了,反正總要先進去一觀。
許七的預知能力,暫時沒有感覺到危險,而這也給了他底氣,于是取出地書碎片,灌入氣機,點亮石盤上的陣紋,許七安急忙踏上石盤,下一刻,身形已經消失在這地洞的盡頭。
眼前一花。
許七安出現在了一片靜謐的黑暗中,沒有一絲光源,他現在是處于「隱身」狀態,因此沒敢把火折子點亮,人類的眼球結構決定了純粹無光的環境里,是無法視物的,修為再高也不行,他也不敢釋放出精神力來探索周邊,只能一步一步,緩步的往前走,過程中依靠雙臂揮舞,來探索前方的空間。
一直等走了很久。
或許只是一分鐘,或許是一個小時,「呼,呼」前方的黑暗里,傳來了詭異的聲響,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在呼吸,肺活量又得有多大呢?
嘿
一百萬頭犀牛。
許七安頭皮發麻的于心底吐槽,越往前走,「呼吸聲」越清晰,我***,京城的這皇宮底下,到底隱藏了什麼鬼東西?
冒汗了。
許七安額頭出現了冷汗,黑暗里深處的動靜,給了他無比危險的觸覺,越是靠近,身軀也越忍不住的在顫抖著。
也就在此時。
一幅畫面,陡然,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中︰走兩步,再往前走兩步,當前方出現一縷微弱的金光時,然後他會無聲無息的死去,沒有征兆的死去,身體形容枯 ,宛如干尸
武者的危機預警!
龐大氣運之人的先天預警!
許七安沉默的往後退,後退,然後轉身,稍稍加快速度,耗子一樣撤離了這個危險的地方。
再重新回到平遠伯府的地下洞窟。
石盤前。
許七安俯身撿起地書碎片。
又靠在石盤上,這時也才好長舒一口氣,還好還好,總算是活著回來,嘿嘿又一笑,臉上難掩激動之情。
搖人。
接下來就是搖人。
許七安舉起地書碎片,又在地書碎上寫道︰【平遠伯府後院假山地道我已經通過石盤傳送,初步探索了陣法的另一邊,有了一些收獲。】
【一︰是皇宮?】
【二︰有什麼發現?嗯,你沒受傷吧?】
【四︰老三,效率很快嘛,救出恆遠大師了嗎?】
許七安寫道︰【回答一號︰我不能判斷陣法的那一頭,一定是皇宮,因為那里也是地洞,並且一片漆黑,但根據土遁術的規則,基本是皇宮無誤了,不過我更想說,它真正的正確稱呼,應該是在皇宮地底深處的龍脈,鎮壓著大奉的一國氣運,只不過我懷疑,龍脈似乎是被什麼東西給入侵了。】
【回答二號︰放心,我沒事,人很安全。】
【回答四號︰但也沒有救出恆遠。】
許七安把自己今晚所做的一切,包括在地洞里的經歷,黑暗中仿佛呼吸聲的可怕動靜,疑似恆遠的金光,以及自己會無聲無息的死去預警,告訴了天地會的眾人。
眾人,頓時也群起響應。
只不過,一時半會,他們又趕不過來。
【二︰可惜監正不在,要不然,倒是可以求助監正。】
許七安寫道︰【我現在倒是挺懷疑,連監正的離開,大奉與巫神教的國戰,也都是被人家給算計了,那龍脈深處的入侵者,就是想要趁這個機會,搞一點什麼大的破壞,所以事不宜遲,我還是想要今晚再進入一探。】
【四︰既然如此,那你是不是還忘了一個人?】
許七安︰【???】
【四︰國師。】
【二︰妙呀,京城戰力天花板是監正,其次是道門二品,渡劫境的國師,我也建議你可以找她。】
許七安寫道︰【英雄所見略同。】
他的手中也正好一枚國師所賜的符劍。
許七安又寫道︰【你們什麼時候到?】
【二︰盡量兩天內。】
【四︰就凌晨,太陽升起前。】
許七安心中有數了,取出符劍,元神激活︰「小國師,我是許七安。」
激動的心情,隨著身段豐腴的絕色美人的投影出現,而迅速的消失。
國師的臉上不太好啊!
洛玉衡正審視著他,俏臉如罩寒霜,冷冰冰的只吐出了三個字︰「小國師?」
好嘛,原來是因為這個原因。
許七安立馬浮想聯翩,視線也不自覺落在了身前的豐腴美人,鼓鼓的道袍,正前方的兩個凸物。
嗯。
我大勢我是錯了。
但我就是不改。
嘿,作為大奉唯一的一個能把你洛玉衡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男人,你說你不想睡我,打死我也不信
許七安的虛榮心,立馬就又略有滿足。
也有是魚塘太小,暫時還容納不下這一條大魚,嗯,洛玉衡只是考察我,不是非與我雙修不可,她還有在考察過元景帝呢,不過等過了今天,嘿嘿,咱可能就沒有競爭對手了。
洛玉衡冷著臉︰「何事?」
她也與此同時,在觀察著四周。
許七安說道︰「關于先帝貞德,關于地宗道首,這兩人的線索,我有了一些新的進展」
當許七安把一切的來龍都說清楚。
洛玉衡不置可否,又掃了一眼四周︰「只是這樣?」
許七安嘆了口氣,足足有一盞茶的功夫,才又聲音低沉的說道︰「國師可知,金蓮道長,到底入魔多少年了?」
洛玉衡面有驚容︰「不錯,你居然還知道金蓮是地宗道首。」
許七安苦笑道︰「以前我只是懷疑,但是從楚州回來,又查閱了我大奉的所有卷宗後,我便確認了金蓮的真正身份了。」
洛玉衡沉思了數秒,終于又還是做出了自己的回答︰「據我所知,六年前,金蓮沖關失敗,墮入魔道,他的魂魄一分為二,善念持著地書碎片,掩護著部分弟子逃離,成立了天地會,惡念影響了絕大部分門中弟子,自號黑蓮,也有了現在無惡不作的地宗。」
許七安心道︰不錯,我現在就是天地會的成員。
但又問道︰「那有沒有一種可能,地宗道首金蓮沖關失敗,墮入魔道,他的魂魄不是一分為二,一分為三呢?」
洛玉衡撇了他一眼︰「你是道門的一氣化三清之術吧?」
許七安咽了咽口水,又點了點頭,決定娓娓道來︰「不錯,我懷疑在南苑時,淮王和元景真正遭遇的,並不是熊羆,而是地宗道首,他當時已經有入魔征兆了,或許是難掩殺戮之心,或是為了祭煉邪物等,所以選擇了下南苑,殺戮普通獸類,因為京城有監正,有無數的高手,他不可能在京城大肆殺戮,而這也就能解釋為什麼在貞德26年秋,南苑外圍的獸類近乎絕跡,當時的淮王和元景深入南苑狩獵,無意中撞見了入魔的金蓮道長,隨行侍衛都死了,呵,熊羆怎麼能殺死那麼多高手呢,但如果是金蓮道長的話,便是去再多的侍衛,也只有死路一條。
「您剛才說過,地宗道首閉關近三十年,沖關失敗,墮入魔道。而在三十年前,差不多也正好是他從京城返回,時間上是吻合的,也就是說,他在京城時,就已經有入魔的征兆了,所以元神兩分,元神三分,他也可以完全早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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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玉衡搖頭︰「不對,那金蓮為何沒有殺死元景帝和當年的淮王?」
許七安也想了想道︰「我現在也只能猜測,他倆應當是被金蓮道長給污染了,甚至也可以解釋淮王的冷酷自私,解釋元景帝近乎不合理的,對長生的追求。他們外表看似很正常,但其實已經早就半瘋了,就像地宗的現在那些被污染的道士們一樣。」
洛玉衡這才點頭︰「地宗道首精通一氣化三清之術,金蓮和現在的地宗道首,是善惡兩念,如果他曾經一氣化三清,那你現在想要告訴我,他的最後一尊分身在哪?」
許七安于是月兌口而出,並手指自己的身前︰「就在這里面,在這地底的龍脈之中,我現在很懷疑,他正在進行著什麼驚天動地的陰謀。」
洛玉衡聞言,這也才真正重視了兩人身前的石板,凝神細看,不僅有些驚訝道︰「好一個地宗鎖龍鎖,土遁術也造詣極高,的確像是金蓮師兄的手筆。」
又沉呤少許。
「行,那我就帶你走一趟。」
兩人終于達成共識。、
當地書的碎片亮起渾濁的微光,點燃一個又一個咒文,許七安和洛玉衡默契的躍上石盤,下一刻,渾濁的微光無聲無息膨脹,吞噬了兩人,帶著他們消失在這石洞中——
決戰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