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妖狐是神獸,媚骨天成,可是也差點著了這下方黑色蓮花的道,這黑蓮上的污垢,居然比這世界上最惡毒的毒藥都還要惡毒。
「業力,這些都是業力具現的實體,你是地宗道首金蓮道人?」
九尾妖狐神情巨變。
看起來,她應該也認得這下方突然出現攪局的人。
對于業力,也是似乎很忌憚。
「不,我是黑蓮。」
黑色的蓮花中央,黑色黏稠的液體聚攏,形成一道人形,這道人影由漆黑粘液組成,雙眼透著陰邪之色,充斥著惡意和墮落。
看起來…
還真就與金蓮不沾邊。
還真是一株黑蓮。
「咯咯咯咯…」
九尾妖狐咯咯直笑,又嘖嘖道:「好,既然你說你的黑蓮,那你就是黑蓮好了,名字只不過是一個代號而已,只是沒有想到,你最終居然還是入了魔。」
道門。
天地人三宗。
天宗修行到最後,則必太上忘情,忘情則無情,無情則必絕情絕性,最終的宿命,唯融入天道爾。
人宗入世,與天宗正相反,修的是七情六欲之道,是以七情六欲,也正是他們的元神劫,到了最後,承載著它們的元神,六欲可能會使得人性扭曲,也可能會使人爆體而亡。
地宗修功德,與人宗一樣,同樣也入世,可是地宗卻不同,人宗需要的是七情六欲,用七情六欲來磨練自己的元神,而地宗更直接一點,地宗需要的是人間的七情六欲所承載的功德,但是功德也是毒藥,後天功德,往往都與業力不分家,做一件好事,修一座橋,輔左明主,建功立業,有海量功德,也有海量因果業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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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
地宗功法修煉到最後,邁入元神階後,一著不慎,便會極有可能入魔。
而顯然看起來,地宗道首,金蓮道人,便極有可能是這樣的情況。
黑蓮上人影冷笑道︰「種善因,無善果,這世間黑暗永存,人性本惡,桀桀桀桀……我黑蓮道人,也只是順應天時,應運而生。「
九尾妖狐掩嘴輕笑︰「你若要是這樣說,天宗道首若是听了你這番話,恐怕要去先與你論道一番。」
擺動著的九條尾巴,妖狐極致的媚骨天成又一次展開。
「哼!」
「不必白費力氣了,你這樣做對我無用。」
黑蓮上的人影發出尖銳的叫聲︰「騷狐狸,我已攫取世間最大的惡,于魔道更進一步,遲早有一天會統一道門,一統世間,唯我獨尊,你還欲阻我嗎?」
九尾妖狐聞言一愣,而後就怒了,居然敢稱自己是騷狐狸,當即就嬌喝道︰「找死,區區一道分身,也敢口出狂言。」
霎時九條狐狸尾巴含恨出手,紛紛豎起來,撲擊而下,宛如九根天柱,攪動的整座楚州城都在顫抖,房舍搖晃,聲勢之浩蕩,簡直就是如同天塌地陷了。
可是黑蓮上的人影卻彷若無睹,一邊高舉起雙手往上擊,一邊又反唇相譏,不無羞辱道:「桀桀桀…你不過也只是一條騷狐狸尾巴,也敢如此猖狂?」
黑蓮掌印在吐出的同時,周圍蓮瓣也在一同烏光噴涌,虛幻的業力,化為真實,散發著腐蝕一切和墮落一切的力量,逆空而上,狙擊九尾妖狐的九條大尾巴。
霎時就又是天崩地裂!
兩人已經打出了真火來,誰也無法再顧及被兩人的力量所夾在中間的血丹,不過就算是如此,血丹居然也一點都沒有受到影響,反而越發鮮紅……
是呀!
這個是三十八萬條人的性命所凝聚而成的血丹。
能夠助超凡之人破境。
這般神異。
倒也不枉這麼多的超凡者齊聚一堂。
原來呀!
打來打去,兩人都不是真身在此,一個只來了一條狐狸尾巴,一個也是來了一道黑暗元神上的分身。
也對。
如果是真身在此。
超凡者的每一境都是屬于鴻溝,二品妖仙與二品的元神大老交手起來,又哪還有什麼鎮北王,蠻族的蠻帥妖帥,這些小大老們什麼事情?
…
雲海之上。
白衣飄飄的人影站在雲端,俯瞰著下方的楚州城,他面容模湖,身影仿佛與周遭雲霧融為一體,合二為一。
許平風。
巔峰二品強者。
又是身為比天機師都還要更強大的術士,他的存在感和容貌一樣,模湖,低調。
只要他不想。
這個世界就沒有人能夠發現他。
俯視下方戰局,白衣人影又緩緩的道:「屠城之後,將魂魄封回軀殼之內,以秘法維持生機,而後以整個楚州城為丹爐,以生靈精血和魂魄為料,大丹煉成之前,一切如常……好一招瞞天過海之術,好一個靈慧境巫師,看來我這老朋友,除了我以外,還找了不少的合作者。」
白衣人無疑最強。
二品的巔峰境術士,不說九尾妖狐,來的只是一條狐狸尾巴,也不說地宗道首黑蓮,來的也只是一道黑化的元神分身,哪怕是他們的真身在此,再加上鎮北王,再加上北地妖蠻兩族妖帥蠻帥,可能都還不夠一只手打的。
罷了。
他不能出手。
這里是大奉,不是雲州,雲州的百姓與大奉已離心,老師監正的眼楮還看不到那里,可倘若是他如果敢在這里動手,以老師監正,大奉氣運所達之地,便皆為老師的眼楮,只需一息,一念,便可出現在此,擒下他這個逆徒。
許平峰可不敢賭!
他此來,只為魂丹,魂丹在楚州城地底蘊育,比血丹還要更難成熟,而至于血丹,就讓這下面的人去狗咬狗好了。
許七安呢?
許七安正在趕來的路上。
距離楚州城不是太遠的某一座小鎮。
小鎮的客棧內。
王妃坐在窗邊,愣愣出神。
那小子清晨離開,如今已是黃昏,她剛才問過客棧里的小二,這里是賓州,位處楚州月復地。
距離楚州城有三百多里,王妃憑借自己的聰明才智,判斷許七安,此時是應該也去了楚州城。
唉。
男人啊!
怎麼就都是大豬蹄子呢?
放著自己堂堂天下第一美人,堂堂上古的花神轉世之身,就這樣扔在這里,反而說什麼也要去蹚渾水,怎麼想的?
花神。
被元景帝圈養了好幾年。
又被送予了鎮北王。
緊接著,又被圈養了好幾十年。
前幾個月,她被秘密送往來北地,便接受了自己的命運,可是又因為北地妖蠻的襲擊,使得她落去了許七安之手,與這小賊朝夕相處,又一起共同經歷了許多,在這小賊的花言巧語之下,居然又有些不太想死了。
總之,她有些想反抗命運了。
可是,也就是在此,許七安,那伶牙俐齒的小賊,一听聞楚州城出事,居然就又這麼不辭而別了,簡直都快要把她給氣死了。
「鎮北王是三品,是大奉武夫眼里的巔峰,許七安你這小賊,有幾個腦袋可以夠他砍的,唉,你可千萬別逞強,你要是死了,我「
王妃又忽然愣了愣,明明是鎮北王的妻子,卻又在此時,叨叨念念著,一個即將去與鎮北王做對的小賊,哪怕是明知道鎮北王這麼多年,對自己都一直沒安好心,可是還是有些不太好意思,臉色霎時緋紅,對著鏡中的自己,又著重的開始強調道︰「我以後可就沒著落了,畢竟我只是一個弱女子,身上也沒銀子,這人生地不熟的,他要死了,我怎麼辦?」
「對,就是這樣,我只是擔心自己的未來。」
喃喃自語完,輕輕一嘆:「懲罰鎮北王,歸懲罰鎮北王,可是也要記得回來。」
她沒有注意到。
其實她的身後,已經早就站了一個人。
一個與她的容貌不相上下,少一份柔弱,多一分剛毅,少一份出塵如仙子,多一分在世如女皇。
出關後的懷慶:「王嫂,我可能要對不起你了。」
下一刻。
一只芊芊玉手搭在了王妃的頸部,王妃便暈了過去。
王妃?
上古花神轉世之身也。
花神?
太古神魔不死樹的轉世之身。
懷慶太知道對方身份了。
可也正因為知道對方身份,所以她也不得不這樣做,欲戴皇冠,必承其重,她懷慶還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做,需要報仇,需要守護這天下蒼生,可她又是一個女人。
是女人。
就無法與花神圓房。
是女人。
就無法吸取到花神,乃至太古的神魔不死樹的任何一滴生命本源。
那要怎麼辦呢?
唯有獻祭,將花神獻祭給主神。
【盯!至高無上的主神,你的信徒懷慶,大奉長公主,正在呼喚你,並已經為你獻上了祭品:鎮北王妃(上古的花神轉世此身,太古的神魔不死樹未來之身,體內蘊含龐大海量本源,得之可直接造就一名不死神魔。)】
……
楚州城。
戰爭還在繼續。
九尾妖狐與地宗道首黑蓮互相牽制。
鎮北王與蠻帥青色巨人互相牽制。
勝利的天秤開始轉向北地妖蠻聯盟。
百丈巨蟒眼看就要得手了。
鎮北王一刀格開青色巨人手中的巨劍,不再戀戰,御空甫一接近血丹,從下方巨蟒的口里忽然打來一道金光,籠罩了鎮北王,他的重甲在金光中消融,他的皮膚通紅,呈現灼燒痕跡。
但這並不能阻止一位三品武夫前進的腳步。
鎮北王張開手掌,做出抓攝動作,血丹在朝他飛射而去。
顯然,即便是以一敵二,作為三品巔峰境的大圓滿武夫,只要肯拼著自己受傷,什麼事情都有可能會做的出來。
九尾妖狐試圖阻攔,探出手掌,扭曲的氣機凝聚出一只巨大的手掌,繞過過黑蓮,從側面抓向血丹。
黑蓮上的黑色人形,雙手結印,打出一道污穢邪惡的濁流,腐蝕半透明的巨掌,消融它的氣機。
眼看著,就又是一場混戰。
可是鎮北王已經等不及了,血丹已經成熟,他也已經不願意再等了。
于是就只見到。
鎮北王突然笑了,在青色巨人,北地蠻族的蠻帥,百丈巨蟒,北地妖族的妖師,燭九、吉利知古,九尾妖狐,地宗道首黑蓮,等等諸人的眼中,就看見他張開沒有握兵器的左手,道一聲︰「劍來!「
轟隆轟隆…
遠處城樓里,一道金色流光呼嘯而來,落入他鎮北王手中。
這是一把造型古樸的青銅劍,劍 烙印著古老的花紋,劍身裹著一層澹金色的,宛如薄膜的光。
青銅劍被鎮北王握住的剎那。
城牆邊上的百丈巨蟒高高昂起頭顱,卻不是做撲擊狀,而是 的一縮,像是受了驚嚇。
可晚了。
整個身軀開始一寸寸的斷裂。
沒有人能看到劍痕,只看到了它的哀嚎。
一個三品的妖師,居然會如此的不堪一擊。
但那是鎮國劍!
是人族,是大奉帝國鎮國神器,武宗當年持之可戰一品超凡。
如此,便也就不足為奇。
半空中,九尾狐妖迅速拉升高度,精致絕倫的俏臉無比嚴肅,凝視著鎮北王手里的銅劍。
「你是怎麼做到的?」
「鎮國劍不是在大奉京城嗎?」
「歷代只有大奉帝王才可以掌握,或做主授予他們掌握的鎮國神器,怎麼會出來你這樣一位反王的手中?」
九尾妖狐精致的眉毛緊皺,眼里的忌憚極濃。
與她一樣。
很多人也都在大吃一驚。
使節團中人,更是滿臉都是寫著不可置信。
這太難理解了。
鎮北王有反意,難道元景帝不知嗎?
可既然知道。
為什麼要將自己唯一的籌碼,可鎮壓河山的鎮國劍主動送上門?
還是說,鎮北王所做過的一切,也包括血屠三千里,密謀屠殺百姓,晉級二品武夫,這里面種種的,其實元景帝也早就已經知道了呢?
或者…
干脆這一切,背後的人……其實………
他們已經都不敢想了。
臉色一個個煞白。
鎮北王呢?
此時很得意。
一手握刀,一手持劍,輕視的掃視著在場的所有人。
「怎麼…」
「很意外嗎?」
「我既決定晉升,又怎麼會不做好準備。」
「哈哈哈哈……」
接下來不用想,便應該是一場屠殺,除了有限的少數人,比如只來了一條尾巴的九尾狐妖,比如本來就是他的同盟的地宗道首黑蓮。
可能鎮北王都不會放過任何一人。
鎮國劍一出,除了滅口,已都不做二想。
可就要這時,就在所有人都絕望了,又有一個人,卻又大搖大擺的走進了這楚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