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將軍,廣陵王劉胥反了!」
紅翎信使為張越帶來了預料之中的情報。
「召集公卿列侯議事!」
張越斟酌片刻,立即下達了命令。
很快公卿列侯皆抵達了宣室殿,皇帝劉賀雖然有言朝中大事盡付于張越,但此時也被張越請到了殿上。
「大將軍,情況如何?」
張安世首先詢問道
張越示意了楊友一下,楊友立即向眾人通報了前方送來的情報。
七月廣陵王胥自廣陵起兵,會稽、丹陽臨淮三郡豪強起兵響應。
叛軍已經握有四郡,擁兵十六萬,此時正圍攻九江郡。
楊友介紹完畢,眾人皆感覺頗為棘手。
叛軍盤踞之地乃是南方,與北方之地大為不同。
「大將軍,必須要盡快討平叛軍,若是牽連日久,某恐再有意外之事發生!」
丙吉首先起身提醒道。
張安世此時卻是面露遲疑之色。
張越見狀直言相詢道︰「車騎將軍可是有何疑慮?」
張安世聞言略帶遲疑道︰「大將軍有所不知,某與這廣陵王頗為相熟……以這廣陵王的性子按理來說絕不可能起兵造反的……」
張煥聞言道︰「叔父為何如此篤定……這可是關系到皇帝之位……廣陵王可一直對皇帝之位耿耿于懷!」
皇帝劉賀這時突然出言道︰「大將軍這廣陵王起兵之事朕也以為恐非廣陵王本意!」
張越聞言起身拜道︰「陛下可是與廣陵王有書信往來?」
劉賀道︰「不錯,朕在昌邑之時,就與廣陵王叔多有書信往來……廣陵王叔曾多次言自己被豪強所轄制之事……」
張越聞言若有所思道︰「若是如此,此事恐別有內情……」
張安世道︰「大將軍所言甚是,某以為廣陵王起兵之事恐非廣陵王本意……」
馬適建此時亦道︰「會稽郡乃是我大漢在南方最重要的屯兵之地……廣陵王如何能調動會稽之兵……」
「以某觀之,此次叛亂廣陵王只不過是一個被樹立起來的牌子罷了,關鍵當時淮泗與江東地區的豪強勢力……」
丙吉此時道︰「姑且不論此次叛亂是否出自廣陵王本意,但叛軍既然已經打出了廣陵王的招牌,就不可等閑視之……」
「咱們必須在第一時間撲滅此次叛亂,若是牽連日久,某恐天下動蕩……」
劉益此時也道︰「右將軍所言甚是……當務之急還是但盡快撲滅叛亂……不可給心懷叵測之輩機會!」
吳正這時起身道︰「陛下、大將軍我等好需防備匈奴人才是……匈奴人經過近年的改革,實力恢復挺快……此次還得防匈奴人趁機寇邊……」
張越聞言道︰「這亦是需要注意的地方,某已經傳信諸鎮注意匈奴人的動向……如此關鍵還是盡快撲滅叛亂……」
皇帝劉賀這時詢問道︰「大將軍可是已經有了成算?」
張越聞言轉身對皇帝劉賀拜道︰「陛下,臣以為撲滅此次叛亂關鍵一個是速度,另外一個乃是要抓住重點……」
劉賀微微點了點頭︰「看來大將軍早已有了成算,如此朕就放心了……」
劉賀說到這里,遲疑片刻道︰「大將軍廣陵王畢竟乃是朕的皇叔,若是平定叛亂,可否網開一面?」
張越聞言心中一動,隨即拜道︰「陛下乃天子……臣自當遵陛下之命……」
說到這里,張越停下來環顧眾人道︰「若是廣陵王能幡然悔悟,臣以為可改封廣陵王于身毒……」
劉賀聞言驚道︰「身毒?那可是蠻荒之地啊!」
杜陵此時笑著解釋道︰「陛下有所不知,身毒可是好地方啊……除了天氣炎熱之外,並不輸于關東……」
劉賀點了點頭︰「如此就好!」劉賀說完就不再繼續說話。
張越這時再度向眾人詢問道,「此次廣陵王之亂正是對我等的一個考驗……諸公以為誰可領兵平叛?」
劉益聞言起身道︰「君候,下吏願領兵平叛!」
吳正亦不甘示弱道︰「君候,某亦願往!」
張越聞言斟酌道︰「此次叛亂起至南方,南方多水澤……」
「如今會稽郡已失……叛軍已經握有水軍之利……」
劉益道︰「君候放心,廣陵九江之地,雖為南方……某有信心三月內平滅叛亂……」
張越聞言點了點頭,眾人經過一番商議最終決定以劉益為伏波將軍,領大軍討伐劉胥。
……
元平元年九月,劉益正式領北軍兩萬出長安。
按照計劃他將在十月抵達淮陽國,淮陽國、梁國、楚國、沛郡之兵皆將受其調遣。
張越之所以會選擇劉益為帥也是因為考慮到此戰需要與諸侯王進行配合。
劉益宗室的身份,能夠更好的處理與諸侯王的關系。
另外相對于吳正來說,劉益也是西域都護府諸將中唯一有過水戰經驗的將領。
……
劉益出征之後,張越再次把主要精力轉回長安之中。
「君候也是時候處理霍光余黨了!」
剛剛從西域來到長安的蔡汀建議道。
此時蔡汀已經取代田延年擔任大司農之職。
潘弘則成為太僕,相對于外人,張越還是更信任自己的老兄弟。
「田延年如何了?」
張越點了點頭向張昆詢問起田延年的情況。
政變之後,田延年就被張越關押了起來。
張越希望能從田延年身上獲得更多有用的情報。
張昆聞言請罪道︰「大將軍恕罪,這田延年一直拒不配合審訊……至今也沒有交待他身後真正的主使。」
張越微微點了點頭,「此事不急慢慢來……但一定要注意田延年的安全……莫要讓他死在獄中!」
張昆點頭道︰「君候放心,田延年的看守和警戒都是由某親自負責……」
張越點點頭︰「小心使得萬年船……不要小看咱們的對手!」
這時丙吉起身道︰「大將軍打算如何處置霍光?」
張越聞言反問道︰「右將軍以為當如何處置為好?」
丙吉起身一拜道︰「大將軍,霍光雖犯大罪但亦有功于國,還請大將軍給其一條生路!」
張越聞言卻陷入了沉默之中。
此時他心中對如何處置霍光亦是頗感棘手。
按理來說直接殺了霍光應該是最簡單,最安全的。
但「始作俑者其無後乎?」若是就這樣簡單粗暴的殺了霍光,必然會為後世樹立一個極其不好的示範作用。
這就如同後世北宋司馬光所為一樣,若是那很可能給大漢帶來意想不到的災難。
張越沉思片刻道︰「右將軍以為當如何處置霍光為上?」
丙吉拜道︰「霍光當遠離長安、遠離朝堂……某以為或許可以發霍光全族至遼東或者西域!」
張越聞言暫時沒有進行評價,而是向眾人詢問道︰「諸公以為如何?」
張安世道︰「丙公所言亦是一個辦法,只是如何才能保證霍光不偷 回國!」
張安世所言正是張越感覺最為棘手的地方。
霍光掌控朝堂十多年,那影響力可不小,若是偷回內地與有心人合作瞬間就將引起一場大亂。
杜陵在經過一番思索後道︰「君候不是欲在八荒之外行分封嗎,或許可以由霍光和廣陵王始!」
張越聞言手指輕輕叩擊著幾桉,顯然在進行快速思考。
良久他的臉上再度露出了笑容。
……
大漢的巨變讓匈奴人以為自己等待的機會終于到了。
就在張越等人在商量著如何處置霍光等人之時。
已經基本完成中央集權制改革的虛閭權渠單于領步騎兵十萬,再次發起了東征。
匈奴人這一次的目標乃是奪取鮮卑山地區。
元平元年九月匈奴大軍經過一個多月的行軍終于抵達了鮮卑城下。
這一次匈奴人出動的十萬大軍盡皆是精銳。
不但全軍披甲,而且都有著長達兩年的訓練。
與傳統的單一兵種的匈奴軍隊不同,這一次的匈奴人還擁有了強大的步兵、車兵,甚至還擁有了專門的攻城兵。
遼東節度使韓奉在得知長安發生政變之後,實際上也預料到了匈奴人很可能會趁機挑起事端。
因此他也增加了再鮮卑城的駐軍。
但他卻沒有想到匈奴人的野心比他想象的更大,更沒有想到不過短短數年時間,匈奴人已經不是原來的匈奴人。
匈奴如今已經基轉變成為一個真正的中央集權制的強大帝國。
鮮卑城雖然經過加強但城內的守軍仍然不足一萬人。
這其中的漢軍常備軍更是只有五千,其余的軍隊則是從周圍部落臨時征召的部落兵,以及在鮮卑山屯墾的戍卒。
這日李弘正在巡視鮮卑城的屯墾以及水利之事,突然收到遼東城傳來的消息。
「吾就要做大人了?」李弘看完手中的信件,竟然感覺到有些手足無措。
他雖說已經年近三十,但這做父親還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著。
李弘欣喜的抬頭望向四周,第一次發現這以往的荒野竟也如此美麗。
他在心中不由幻想著自己未來的孩子將是如何。
「或許某該把孩子送去長安!」
李弘正想著心事,就在這時
「嗚嗚嗚……」
蒼涼號角聲打破了原野的平靜,也喚醒了李弘。
「何處有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