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益的命令傳來,就連一直澹定的符耿也豁然變色。
「十一抽殺……十一抽殺!」
「劉益你這惡賊怎敢行此法……」
沙馬拉毅再次大聲怒罵。
不過這一次一旁看管他們的漢軍就不客氣了。
「彭!」
漢軍什長一刀鞘抽在沙馬拉毅的嘴上。
鮮血混雜著牙齒從沙馬拉毅的口中噴射而出。
沙馬拉毅瞬間暈倒在地,再也罵不出口了。
符耿與另外幾名首領,心中一驚,一下子安靜下來。
漢軍什長的動作,讓這些氐人首領知道,漢人這次是動真格的了。
符耿臉上也露出了憂慮之色,劉益的做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符耿首領,漢人就不怕咱們氐人一直抵抗下去嗎?」
一旁的一名小部落首領一邊心有余季的望著地上的沙馬拉毅,一邊費解的悄聲問道。
符耿此時哪有心思回答他的問題,叛亂中屠殺漢人最多的就是略陽氐。
符耿忐忑不安的望著地上蠕動的沙馬拉毅,心中卻在為略陽氐的未來而憂慮。
……
軍帳之中,吳正滿臉鐵青的向劉益匯報著審問出的情報。
「劉侯,武都郡被屠殺的漢人大多死于略陽氐與白馬氐之手……」
劉益口中反復滴咕著︰「略陽氐與白馬氐的名字!」
「劉侯,真的就這麼輕易的放過略陽氐與白馬氐?」
吳正見劉益始終沒有說話,忍不住敲打面前的幾桉。
「劉侯十一抽殺,實不足以報我漢人百姓之仇!」
劉益這時苦笑著看向吳正,「君可知就是這十一抽殺,亦會受到諸賢良文學的抨擊……」
劉益其實還沒有說完,不僅僅是賢良文學,就連田廣明也是主張安撫氐人反對對投降的氐人行十一抽殺之法。
吳正道︰「又是那群腐儒,翌日害我強漢的定是此輩!」
劉益聞言一驚,「吳君慎言……」
吳正大吼道︰「乃公豈會怕那群腐儒……」
劉益嘆息道︰「吳君可知,以君此戰之功,當封列侯,若是在此時得罪那幫人,這列侯之封恐將如流水……」
劉益沒有說出話的還有,如今皇帝正欲與霍光手中奪回權力,正是倚仗賢良文學的時候,長安形勢與前些年已然大大不同。
為了權力,皇帝已然與賢良文學越走越近,已然不如前些年那般排斥賢良文學。
就連杜陵在長安的地位都已經不太穩定。
為了拉攏賢良文學,藏書樓學正之職,都差點被皇帝收回。
雖然因為霍光與車千秋的反對,杜陵仍然還擔任著藏書樓學正之職,但張昆藏書樓博士之位卻已然被剝奪。
吳正冷笑一聲,「某豈會稀罕這列侯之位……劉侯可還記得那身毒的達羅比荼人?」
劉益如何會不知道達羅比荼人,當初就是他負責與達羅比荼人聯系溝通。
吳正繼續道︰「若是按那群腐儒的做法,某恐達羅比荼人的今日,就是翌日我漢人的結局……」
吳正這一番話,一下子說服了劉益。
劉益豁然起身道︰「吳君可敢行一事?」
吳正問道︰「何事?」
劉益拉著吳正來到輿圖前,指著兩地問道︰「吳君可知此兩地?」
吳正仔細看了看輿圖回答道︰「此乃是略陽氐與白馬氐的老巢!」
吳正突然恍然大悟道︰「劉侯可是欲襲擊此兩地?」
劉益道︰「不錯,不過氐人如今已經投降,襲擊此兩地,恐將有大罪……君可敢為之?」
吳正呸了一聲,「某亦是漢家子,為漢人復仇……何懼區區罪名!」
劉益道︰「吳君若行此事,列侯之位恐將失之交臂……」
吳正眼楮看著劉益道︰「區區列侯之位……何惜哉?」
劉益點了點頭,「如此某當拖住田廣明等輩,君當快速行事……」
吳正道︰「善!」
兩人商量以畢,吳正立即領本部軍馬離營往略陽氐老巢而去。
……
吳正領兵離去不久,田廣明再度前往劉益大帳欲勸說劉益收回成命。
「君侯如此行事,恐怕不妥啊?」
劉益聞言笑道,「公以為有何不妥之處?」
田廣明道︰「這武都乃至隴西之民九成為氐人……如今雖平息了判亂,但我等退兵之後,此地仍屬于氐人……」
「若行十一抽殺,氐人必仇視大漢,某恐這武都隴西之地,將永無寧日……」
劉益聞言,反問道︰「那公以為某當如何行事?」
田廣明道︰「武都地近三輔……對待氐人還當以安撫為主?」
劉益冷笑一聲,「公可知,此次氐人之亂,有多少漢人死于其手?」
田廣明不以為然的道︰「死的不過是區區一些黔首小民罷了,……只要能安定氐人……君侯即是大功一件!」
劉益聞言哈哈一笑,「五余萬死難的漢人,在公之口中不過是區區二字……」
田廣明道︰「五萬漢人確實不少,不過我等乃朝堂大臣,當懂得衡量才是……」
「五萬漢人與武都隴西的安定相比就不算什麼了……」
劉益強忍著心中的怒火,反問道︰「如此公以為當如何對待作亂的氐人?」
田廣明道︰「自然是以安撫為主,對氐人首領多予賞賜……然後分化拉攏……如此當可保地方安定!」
劉益哈哈一笑,「如此,某等將如何處置那死難的五萬漢人……」
田廣明故作悲傷的嘆息道︰「君侯若是有心,可安排人手,把他們埋了……」
劉益呵呵笑問道︰「就這樣處置?那他們留下的土地屋舍又該如何處置?」
田廣明道︰「這些土地一半用來安撫氐人……剩下一半可以發賣以充軍資……」
劉益道︰「公真是做的一手好買賣……爾就不感覺心中有愧嗎?」
田廣明聞言一愣︰「君侯何出此言?」
劉益此時再也壓制不住心中怒火,「滾,那五萬漢人皆是某之手足兄弟……某自當為其報仇雪恨……」
田廣明聞言一驚,他盯著劉益看了看,拱手道︰「君且好自為之!」
隨後田廣明離開劉益的營帳,返回住所後,田廣明立即上書皇帝彈劾劉益。
田廣明的動作如何能瞞過劉益。
不過劉益並不在乎,而是立即下令立即實行十一抽殺。
很快七千氐人被抽了出來,氐人各部首領也有不少人抽中了死簽。
當田廣明听說抽中死簽之人中有名義上的氐人大首領沙馬拉毅和最強大的略陽氐首領符耿後,慌忙跑來阻止。
「刀下留人……刀下留人……」
田廣明帶著人,高呼著沖進行刑場。
「劉侯,不能殺沙馬拉毅和符耿啊!」
劉益冷哼道︰「此兩賊正是暴亂的首犯,如何不能殺之?」
田廣明高呼道︰「劉侯若殺此兩人,恐武都永無寧日啊!」
執金吾馬適建此時也剛剛好來到刑場,聞言詫異道︰「田公何出此言?」
田廣明道︰「執金吾還請勸勸劉侯,沙馬拉毅與符耿不能殺啊!」
馬適建反問道︰「此兩人乃是罪魁禍首,為何不能殺?」
田廣明解釋道︰「兩人皆是氐人大首領,殺了此兩人,氐人必為兩人復仇……如此武都將不得安寧……」
馬適建如同看白痴一樣望著田廣明,「胡人畏威而不懷德,敢造反再殺便是!」
「馬公說的甚是,此輩當殺,只有殺怕了,他們才知道我大漢之威!」
這時韓增也剛好抵達,聞言立即出言支持馬適建。
「田公今日為何如此湖涂,靠安撫豈能使諸夷順服!」
韓增此言一出,那沙馬拉毅與符耿已然滿臉死灰。
這時劉益把腰間配刀丟給了李毅,「給某殺了他們!」
李毅撿起地上的刀,走到了符耿面前。
隨後平靜的揮動手中長刀,只見白光一閃,符耿的人頭已然飛上了天空。
誰後李毅又走到沙馬拉毅面前,把沙馬拉毅也送去了泰山君處。
田廣明看見兩人的首級落地,不禁嘆息一聲。
他緩緩對劉益一拜,「望君侯翌日不會為此後悔!」
劉益笑道,「某從不後悔……」
隨後劉益下令道,「送田公下去休息!」
田廣明走後,劉益下令把七千抽中死簽的氐人全部斬殺,隨後下令在武都城外設置京觀一座。
就當眾人以為劉益接下來將把剩下的氐人放走之時。
劉益不但沒有放這些人離開,反而下令把各地之前俘獲的氐人全部送至武都。
于此同時,劉益的一番奏書也隨著紅翎信使的報捷文書一並送進了長安城。
……
「陛下,此乃新陽侯送來的報捷文書和奏書!」
霍光此時正托著兩本奏書遞給皇帝。
皇帝一面讓人接過奏書,一面微笑道︰「新陽侯果然乃是良將……」
皇帝看完劉益的奏書後,向霍光問道。
「大將軍以為新陽侯所言如何?」
劉益在奏書上,提議將參于暴亂武都氐人分別發配至朔方、遼東以及西域。
霍光道︰「臣以為新陽侯所言甚善……」
皇帝聞言卻皺了皺眉頭。
「如今西域漢都護已頗強,再遷徙人口入西域,朕恐……」
皇帝雖然沒有繼續說下去,但其中意思周圍之人皆已明白!
霍光這時看了看周圍的黃門、郎官、偈者。
「爾等下去吧!」
皇帝會意把眾人都趕了下去。
這時霍光緩緩道︰「西域地域廣闊,把人口發配至何處,陛下可仔細斟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