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三零章孤要親臨敵陣
大驚之下,尚可喜急命人速速前去打探。
他迫切的想知道,城北到底是怎麼回事。
從隱隱傳來的槍聲判斷,這絕不是散兵游勇所為。
而且,交火地點應該就在城外不遠處,要不然,即便在夜間,火槍聲也傳不到王府。
明賊主力不是還在肇慶麼,怎麼可能這麼快出現在城外?
難道,是劉進忠的部下嘩變了?
心念及此,尚可喜突然打了一個激靈。
疑慮之下,他急忙派人去請劉進忠。
然而,沒有等到劉進忠到來,卻有一王府宦官,捧了前線最新塘報通稟而入。
坐在尚可喜下首的都統聶包連忙接了,雙手奉予尚可喜。
尚可喜展開塘報,只看了一眼,不由勃然怒罵道︰"祖澤清這個廢物!諾大的肇慶城,不是說堅守三個月的麼,竟一天都守不住?"
"啊?"
在場眾人聞言,全都倒吸一口涼氣,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
可是,他們又不敢問,只得都像霜打的茄子似的,蔫頭耷腦坐著,暗自嘆氣。
"王爺"
都統聶包,是在座最為得寵的,他壯著膽子輕聲問道。
"你自己看吧。"
尚可喜嘆了口氣,將塘報丟給聶包,無奈地抬起頭,緊閉雙眼,深深吸了口氣
忽然,北門方向卻又傳來一陣更為激烈的槍聲。
尚可喜心頭一抽,眼楮卻仍閉著。
既然肇慶已失,看情形,確實是明賊的先頭人馬騷擾來了。
只是,沒料到,竟然來的這麼快
常言道︰"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尚可喜正如喪考妣呢,下一刻,又是一陣巨大的爆炸聲傳來!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悶雷聲,尚可喜感覺到整個書房都在顫動,就連桌上的茶碟,都發出一陣叮叮聲。
在場眾人頓時臉色劇變,有人直接跳了起來,透過窗口向外張望,卻發現北邊的天空就像火燒了一般,泛著一團團紅光。
"火光沖天哪,"
那人不知所措,喃喃道,"莫非,是火藥庫爆炸了?"
尚可喜猛地睜開雙眼,正欲叫人再去查探
"王爺大事不好!"
一名親兵佐領慌里慌張地,邊叫邊直接奔了進來。
尚可喜身子一顫,回頭狠狠瞪了他一眼︰"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是,是"
那佐領喘著粗氣,躬身道,"稟王爺,剛得到的消息,北門,北門"
"北門怎麼了?"
尚可喜一下蹦了起來,"怎麼回事?果真是明賊來了?"
"回稟王爺,確是確是明賊殺來啦,"
佐領緊喘幾口,定了定神,"據逃回來的士卒報,糧倉和北門相繼被襲"
"北門被襲?"
尚可喜急道,"劉進忠呢?他在哪?"
"劉都統率軍反擊,已然已然殉職,北門北門失守啦。"
"啊!"
尚可喜一下子跌坐在椅子里,一張老臉蒼白得毫無血色,擱在扶手上的雙手顫個不停
劉進忠可是守城主將,防守各城門的數千精兵全是他的嫡系,如今明賊剛至,才一個照面便陣亡了?
這,這豈不是,比祖澤清還廢柴?
房內其他人一听這消息,也頓時嚇得六神無主,一個個不知如何是好。
眾人中,只有武將出身的聶包十分鎮定。
他望了望一聲不吭的尚可喜,稍作思忖,開口問道︰"你等可打听到襲擊北門的明賊,有多少人?果真是大軍?"
"據報,明賊倒是並不太多,大概有數百人,只是"
"只是什麼?"
"據不止一人說說是,這幫明賊極為凶悍,既有打得極遠的連發火銃,還攜有"
那佐領頓了頓,回道,"說是,他們還攜有紅衣大炮敵樓都被一炮轟掉了。"
佐領說得有些猶豫,或許他自己也不太相信自己說的話。
""
眾人一陣無語。
既然明賊只有數百人,怎麼可能攜帶紅衣大炮?
那玩意兒,是能隨隨便便運得過來的?
"你下去吧,"
聶包板著臉揮揮手,冷聲道,"繼續派人前去打探。"
"!"
佐領剛退出房門,聶包立即躬身對尚可喜道︰
"王爺,劉都統殉國,請王爺速傳帥令,調集兵馬"
面無人色的尚可喜這才抬起頭來,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他明白聶包未說之意。
城里全是劉進忠的部下,別人都使喚不動,只有他王府的兵符,才具有調度一切兵馬的權力。
情勢危急,尚可喜終于冷靜下來,沉吟片刻,他放聲叫道︰"來人。"
"卑職在!"
一名侍衛官聞聲奔入。
"持此兵符速去城西大營,傳孤帥令,調三千精兵火速入城。"
尚可喜從一個櫃子內,抖抖索索地取出一個精致的小匣子,吩咐道。
"!"
那侍衛官躬身結果匣子,轉身欲退。
"慢著!"
尚可喜猛喝一聲,"傳令,王府衛隊親兵統統集合,隨孤出征,孤要親臨敵陣!"
"啊?使不得呀王爺!"
一個幕僚一听,立即起身勸道,"王爺乃千金之軀,怎能親身臨敵!"
"是啊王爺,您是全軍主心骨,萬不可輕易涉險哪!"
"書生之見,迂腐!"
尚可喜厲喝道,"北門已失,若不全力一搏,盡快將其奪回,天一亮,城防將全線崩潰這道理,你等不懂嗎?"
"呃"
眾人無言以對,他們確實全是書生,又不敢毛遂自薦,即便敢,上陣打仗那一套他們也不會,有心無力呀。
"王爺,卑職願請令前往!"
聶包見狀,挺身而出拱手請令。
其余數人一見,立即點頭附議。
聶包回頭對眾人看了看,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心說你們這幫腐儒知道個屁,老子可是王爺欽點的托孤之臣,身懷著重任呢。
要不是在場的只有老子一個武將,老子才不會硬著頭皮站出來!
這個聶包,自從接受尚可喜托孤之後,在他眼里,就算有了免死金牌。
別人都可以戰死,只有他不會死!
不僅不會死,還能帶著世子和大批財富逃回老家,屆時,尚可喜留下的一家老小性命,可全都捏在自己的手里。
是以,他的內心,便有著濃濃的幸福感,前線戰況再危急,他都表現得很鎮定,十分超月兌。
眼下,他雖不得不挺身而出,其實也只是做個樣子,他內心十分清楚,尚可喜一定不允。
果然,見到聶包請戰,尚可喜先是一愣。
"不必了,還是孤親自掛帥吧,"
隨後,他緩緩搖頭道,"明賊只有數百人,居然眨眼的功夫便奪了城門,可見全是悍勇之輩,你去怕是不濟事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