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山書院里，李綱面色陰郁的坐著，李承乾坐在一邊臉色也很難看。
趙竹節看著兩人苦口婆心的說道︰「陛下把你們倆打發到書院來，也是為你們好。朝堂上現在凶險萬分，你們一個眼里揉不得沙子，一個意氣用事，看到蔡聰被人那麼欺辱，必然會站出來，到時候怕是連太子都被他們彈劾啊。」
「哼，老夫比你更清楚形式如何，只是痛心啊！滿朝文武為了自己的利益，這樣對一個小孩下手，他們還要臉嗎？」
李綱氣憤的胡子都在跳，呼呼喘著大氣，臉都氣通紅了。
李承乾也是一肚子氣沒地方出，連李泰都可以代表皇家和蔡聰一起進山，自己卻什麼都做不了。想到李泰對自己說，太子將來要當皇帝的，不能冒險，可是他可以，皇家不能慫，得有個人陪著蔡聰去。每每想到這里，他就心痛無比。
父母，兄弟，還有好朋友都在戰斗著，唯有他什麼也做不了，還要遠離朝堂，像個膽小鬼一樣的躲起來。
「將來孤當皇帝了，一定要把這些人都殺了，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李承乾大叫著，渾身散發的殘暴氣息，讓兩個老夫子膽戰心驚。
「太子住口！」李綱站起來暴喝一聲，李承乾這個樣子實在太嚇人了，他想到隋煬帝剛登基的時候微笑著殘殺老臣的樣子。
「身為儲君，怎麼可以如此暴戾？看看你父皇，他現在多難受，可是他有沒有因為不好受，便大肆殺人？為君者當仁愛，非攻，莫非你都忘記了？」
「孤一時情緒失控，出言無狀，還請先生原諒。」李承乾很誠懇的認錯，蔡聰早就告訴他了，別頂嘴，先生總想把儲君教成堯舜禹湯這樣的上古聖主，可是那是不符合時代要求的。
所以自己該听就听，該道歉就道歉，只要暗地里堅持自己心中的對錯就可以了，免得自己的倔強傷了先生們的心。
「臣也知道太子難受，可是這也是一種歷練，太子千萬不可把殺戮當成發泄。」
「孤知道的。方才也是太氣了，才會那樣說的。也不知道蔡聰和弟弟他們怎麼樣了。」李承乾一臉很不好意思說著，提起弟弟和蔡聰滿臉的擔心，讓李綱滿意的點點頭。
在深山里，一座山谷的周圍駐扎著數千精兵，連懸崖上都有人不停的巡邏。
蒙寶來坐鎮軍營，這座山已經被列為禁地，任何人膽敢踏入格殺勿論，任何人想要離開山谷格殺勿論，哪怕那人是皇帝的兒子也一樣。
山谷很是蕭瑟，草木干枯，連一點綠色也看不到。小獸肆無忌憚的偷吃干草，偶爾看看兩條腿的人，發現沒有人理它們，更是放開了肚皮的吃，冬天已經要來臨了，能吃飽飯很是不容易。
今天山谷里宰了頭牛，蔡聰對著它研究許久還是沒有半點頭緒，最後大家把牛肉分一分打火鍋了。
「蔡聰，你到底找到頭緒了沒有？」李泰吃的滿嘴油，滿不在乎的問著。
「沒有頭緒啊！連個瘡虜病人都沒有，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下手。只是隱約知道，瘡虜和牛有關系。」
蔡聰苦惱的說著，他也不是萬能的啊，能記得這些就已經很不容易了。就這還是他前世不知道在哪個破論壇看到的，絞盡腦汁也想不起內容是什麼。
「你倒是敢想，瘡虜鬼人發現一個殺死一個，如果讓他們現世的話，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
李泰理所當然的說著，在唐朝患有天花的病人，就算僥幸活下來，也只能躲在深山老林里。
在古人看來天花是會傳染的，一個村子有人患了天花，整個村子就要等死，有些地區更毒，直接放火燒死所有人。
蔡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得過天花沒死的人這輩子是不會再得天花的，世人愚昧居然這麼殘忍的對待這些可憐的人。
不過他也明白了，這個患過天花的人被發現都是死路一條，更不要說正在發天花的人，誰都不允許一個這樣的人穿州過縣來到這里的。
「吃差不多就得了，再吃你都快成肉團了，陪我去牛棚看看。」
「不去，髒不拉稀臭烘烘的，我才不要呢！牛毛，牛血，牛肝什麼的，你都研究過了，你都搞不明白，我怎麼可能知道該怎麼弄？」
李泰頭搖的和撥浪鼓一樣，他敢來是因為少年義氣，加上他哥說了，蔡聰這是代替他們家受過，他才來的。
來是來了，可是要他天天看著又髒又臭的牛，他就不答應了。牛肉可以吃，去牛棚，滿地屎糞會影響他吃牛肉的心情。
「隨你吧！我自己去。」
蔡聰說著走出了屋子，牛棚離的不遠，五頭健壯的黃牛在吃著草，看到蔡聰走過來，還對著他叫了幾聲。
蔡聰拿草喂牛，一臉愁苦的說道︰「牛啊牛，你別沖我叫啊，有能耐你告訴我天花是怎麼預防的啊。」
黃牛一口吃掉他手里的草，反縐了幾口，搖著尾巴的走開了。
蔡聰暗自嘲笑自己的愚蠢表現，自己又不是牛郎，這頭牛怎麼可能會和自己說話呢？
山谷里的士兵閑的蛋疼，天天做訓練，侯爺這是干什麼呢？天天搗鼓幾頭牛，搗鼓的不開心就殺一頭大家分著吃，說好的天花呢？
半個月後，余下的五頭牛全被祭了五髒廟。只能打旗語讓外面的人再送牛過來。又過了一個月，牛又吃光，只能讓蒙寶來再送。
牛被送到山谷口，由里面的人來帶進去，隨著牛一塊進去的，還有蒙寶來的一封信。
一個半月一點進展都沒有，士兵們但是無所謂，可是蔡聰卻是暴躁了很多，連李泰吊兒郎當的樣子也被他罵了很多次。
李泰氣的都不想理蔡聰了，牛背上的信被他搶先拿過去看。看完之後，他憤怒的把信丟在地上踩。「氣死本王了，這些官員眼里還有沒有我天家？居然拿這些病牛來敷衍我！」
李泰的咆哮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再一看這些牛可不就都是病怏怏的，有氣無力的樣子嗎？
蔡聰臉上更是黑的滴水，撿起全是腳印的信看了起來。
原來也不知道是從哪里傳出去，瘡虜和牛有關系。長安侯在研究牛，想要消滅瘡虜的消息傳的盡人皆知。蒙寶來去戶部要牛的時候，戶部居然只給幾頭病牛，說是再過兩月就要春耕了，大肆殺牛不吉利，只能給幾頭健康的，剩下用病牛充數。
蔡聰什麼話也沒說，只是讓人把牛拉到牛棚去。李泰叫囂著等他出去一定砸了戶部，蔡聰沒有理他，搞不定天花他出去就是死，還不如逃出去隱姓埋名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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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