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樹蔭下的人咳嗽了兩聲,和之前的機械應答有些不同,似乎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有什麼事情就說,我告訴過你,作為一個游走在黑暗中的人,最重要的是藏好自己的情緒。」
「陛下說了,你不用再面壁思過了,讓你馬上到四門學就讀,做些這個年紀該做的事情。」樹蔭中的人飛快的說著,好像在說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甚?四門學是不是在醞釀什麼陰謀?所以陛下才派我去。」蔡聰立刻壓低聲音,神神秘秘的說著。
「沒有。陛下說了,就是讓你去讀書,對了用平凡的身份,別暴露了侯爺的身份。事已畢,小人告辭。」
一道人影飛快竄上高牆翻了出去,然後立刻就傳來慘叫聲。
「跑那麼快,我都來不及告訴你,外面是個坑,也不知道摔死了沒有。」蔡聰搖搖頭的說著,心中一陣陣的害怕著。去四門學讀書,還是用普通小孩的身份,難道要和一些小屁孩一塊念千字文。想到這個畫面他就不寒而栗。
「侯爺您怎麼了?」唐毅看到蔡聰像失魂落魄的樣子,大叫了起來。
「叫什麼叫?我魂還在呢!嘿嘿……唐毅啊!侯爺對你是不是有恩啊?」
蔡聰突然猥瑣的笑了起來,唐毅听到這笑聲雞皮疙瘩都出來了,哆嗦的說道:「是,是啊!」
「那就好!皇上要讓我去四門學讀書,我決定了,你去讀書,我來假扮書童。」蔡聰大叫了起來,心中實在佩服自己,一舉兩得啊。
「不可以,不可以的,怎麼可以讓侯爺給我做書童,我才是您的書童啊!」
「別廢話,從現在開始不許叫我侯爺,要叫我書童,免得到書院說漏嘴了。這事就這麼定了,我們趕緊去找書童的衣服。」
蔡聰霸道的說著,兩人翻箱倒櫃也沒找出書童的衣服,倒是把蔡姐兒給引來了。
慈母多敗兒啊!听說蔡聰要去假裝書童,蔡姐兒立刻叫來府里的所有女人,按照蔡聰的身板縫制衣服,沒多久幾套衣服就出現了。
蔡聰內里穿著絲滑的綢緞,外面套著麻布做的衣服,活月兌月兌就是一個機靈小書童。
「侯爺您看我這樣可以嗎?」唐毅穿著綾羅綢緞,看上去就是一個富家小正太,蔡聰滿意的點點頭,拍著他的肩膀嚴肅的說道:「放開點,我們是在演戲,別當我是侯爺,快叫我書童。」
「書,書童……侯爺您就饒了我吧!這麼叫您,今晚我爺爺會來掐死我的。」唐毅都快哭出來了,帶著哭腔的叫著。別的還好說,可是讓蔡聰扮演他的下人,他實在不敢啊。
「別廢話,現在給你時間練,明天你要是露餡了,看我怎麼收拾你。快叫我書童!讓我做事情。」蔡聰凶狠的說著,唐毅去和一群小鬼坐在一塊,總比自己去要好。
「書童,去給我倒杯水。」唐毅哭著說道,蔡聰高興的應了一聲,屁顛屁顛的跑去倒水。看到遞過來的水,唐毅哭的更大聲了,哽咽著讓蔡聰給他拿點點心過來,他好怕今晚自己會做噩夢了。
一邊看熱鬧的女人都笑了,這種事百年不遇啊!
夜里唐毅做夢都在叫不要,最慘的是居然沒有被嚇醒。天亮的時候,兩個人在護衛的保護下朝著長安出發,蔡姐兒晚點也要出發,兒子去長安住了,她要去看著。
四門學听著好像不咋滴出名,不了解歷史的人可能連听都沒听過。從北魏開始這個學院就存在了,針對的是皇族子弟。
歷史傳承到唐朝的時候就不再是專門教皇族了,轉向官員子弟,其中七品以上官員和侯伯男子之子為五百人,還有八百名是百姓子弟中的出類者。
蔡聰去這讀書有些委屈他了,作為一個小侯爺他應該在弘文館和皇族子弟一塊讀書,再不濟也該在國子監就讀。
四門學很大,千多名學子加上教員,博士,還有雜役都快兩千人了。
李世民給蔡聰安排的身份是平民,這個平民可不是這個貧民,而且指家里沒有人當官的讀書人。
進了書院該拜師獻上束脩了,唐朝規定國子學和太學是絹三匹,四門學是兩匹,還有酒肉,這個數量就不一定了,具體看學生家境了。
拿著推薦信,找到了助教,然後就找到夫子。接下來是公開的拜師儀式,蔡聰暗暗僥幸,幸虧自己聰明,不然還得給人下跪呢!
「入的我門下,當謹言慎行,戒驕戒躁,刻苦求學,汝能持否?」先生把戒尺壓在唐毅的頭上,嚴肅的問著。
「能持!」
唐毅正色的說著,不過他也偷奸耍滑,咬字不清,說成能吃,別人都以為他話說的不標準,沒有計較。
拜師儀式結束後,唐毅就被分到了丙字班,蔡聰看看一群小鬼頭吸拉著鼻涕搖頭晃腦的讀著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更加的慶幸自己的英明。
其他書童趴在窗邊絞盡腦汁的听著,看著。蔡聰打著哈欠的走了,起的太早犯困了,想找個地方睡一會。
等到休息的鐘聲響起,先生負著手走遠了,那些小鬼頭就像炸了鍋一樣的叫起來。
「書童,書童,快過來,剛剛先生說的話都听到了吧?寫好一點,要是讓先生知道大字不是我寫的,今晚不給你吃飯。」
唐毅左手邊的一個小屁孩大叫著,他的書童點點頭,拿過紙筆飛快的寫了起來。唐毅鋪開紙張,自己寫,小屁孩納悶的問道:「你的書童呢?怎麼不叫你書童寫啊?這樣我們就可以去玩了。」
「我還是自己寫吧!以後再和你們玩。」唐毅平靜的說著,叫書童寫?我靠,會死人的。
蔡聰這時候在一座假山下夢周公哈喇子都流了一地了,翻個身換干的一邊繼續睡。
沒多久他就听到身邊吵雜的聲音,好像有一萬只蚊子在耳邊嗡嗡響。
他疲倦的睜開眼楮,前面原本空蕩蕩的地方,多了好多人,三五成群的吟詩作賦,來了性質還扒了衣服對天高歌。
周圍的人拍手叫好,大喊有魏晉之風。蔡聰就不明白了,月兌的赤條條的,除了有傷風化還能有什麼風?
「喂!你們要傷風敗俗能換個地方嗎?我要睡覺。」
蔡聰天真的叫著,揉了揉帶著眼屎的眼角,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哪來的小書童,這是放蕩不羈,追求天地間的自由自在,你懂什麼?快點滾。」
立刻就有人站出來,對著蔡聰呵斥道。一個書童也敢這樣對他們這些高貴的學子說話,想死不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