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好消息?」桿兒強的話讓蘇也很是意外,「是什麼?」
「好消息就是,江月心和周游兩個人,」桿兒強笑嘻嘻道,「應該是和好了。」
「這算是什麼好消息?不過……」蘇也搖搖頭,但還是很好奇,「你是怎麼知道的呢?」
「如果沒有和好,恐怕此地就應該留下來一個人了,」桿兒強道,「不過,既然這里只留下了記號,恐怕兩個人達成了和解,又一起往前去了。」
「咳……」蘇也搖搖頭,道,「也可能是事態緊迫,那兩個人來不及內訌,而已。」
「倒也是……」桿兒強嘿嘿一笑,「反正咱們也得跟上去,到時候一探究竟便是。」
說話間,兩人已朝著樹上箭頭所指的方向行去。離開了那株幻影之樹,他們再次失去了參照物,只感覺自己在一片茫茫虛空之中走著。
所幸這個地方是可以使用靈息術法的。在那棵幻影之樹的樹冠下,桿兒強預先化出了一條青藤,照著箭頭所指的方向,筆直向前延伸開來,這才讓趕路的兩人有了方向。
兩人誰也不知走了多久。他們不明地底情況,又怕漏掉可能有用的信息,因此不敢貿然使用術法,但也是各自用了真氣靈息提升了腳速。饒是如此,走了這半晌,他們各自的雙腿都已有些酸脹了。
「你覺不覺得有些奇怪?」桿兒強邊走邊向蘇也問道,「江月心和周游不過是比我們早一步掉下來而已,按理說我們是應該能看見他們的。可是,為何偏偏連他們的影兒都瞧不見呢?難道說,是江月心帶著周游那小子飛了嗎?」
「理論上說這也不是不可能,尤其是現在咱們的真氣靈息都不受限制了,」蘇也道,「但是,月心自視甚高,壓根兒瞧不起周游這個初學者,所以,如果不是遇到了什麼急迫的事情,江月心也不會隨便帶他飛。」
「听你的意思,仍是懷疑他們遇到了什麼緊急情況?」桿兒強問道。
「我覺得這是極有可能的。」蘇也道,「倒是你說的那種可能,我看有點兒懸啊。」
「我說的什麼?」桿兒強不知蘇也所指為何。
蘇也抬手指向前方,道︰「你說那樹上的痕跡是他們兩個留下的指向刻痕,可是,我們依著這個方向走了多久了?要是有情況也早該發現了吧?」
「那絕對是個刻下的箭頭!」桿兒強有些起急,蘇也質疑箭頭的真假,那就是在質疑他作為草木中高手的身份啊,桿兒強可不願意被蘇也看扁了。
「如果真是箭頭指示的方向,現在總該有些表示了吧?」蘇也往四周攤攤手,道,「可現在,曠野?」
「應該快了……一定有……」桿兒強著急的有些結巴,「不會錯……啊!看!」
桿兒強結巴著結巴著,忽然精神大振,幾乎要跳起來指向遠處,喊道︰「看那里!」
這處地底空間空曠無物,由于缺少參照物,蘇也和桿兒強原本都無法覺察此地的地勢起伏。直到後來桿兒強甩出了青藤引路,他們這才發現,這處地底空間原來也跟他們所經過的無度琉璃的通道一樣,自帶不算小的坡度。
不過與無度琉璃的通道向下傾斜不同,這處空間的地面是向上抬起的,蘇也和桿兒強一直是在爬坡向上。而且桿兒強走在蘇也靠前的位置,因此前方若有什麼發現,也一定是桿兒強先有察覺。
听見桿兒強興奮大喊,蘇也側了身子往前看去,發現前方的青藤陡然升高,顯然是坡度抬升,一路走上去,宛如在爬一個陡峭的山坡。
這個「山坡」的頂上,依舊空空如也。
「你讓我看什麼?」蘇也語氣不大好地拍拍桿兒強的肩頭。
桿兒強一把將蘇也扯到自己身旁,用手指點著,道︰「你看那個坡頂上!」
「我看見了,那里沒東西啊!」蘇也有些不耐煩道。
「怎麼能沒東西?那里有我的青藤啊!」桿兒強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所以呢?」蘇也斜著眼楮瞪著桿兒強,「你發現的東西,就是你自己的青藤?」
「唉,不是,啊,也算是……咳咳……」桿兒強有些把自己說亂了,他輕咳兩聲,整理了下思緒道,「我放出的青藤不光是引路的,更可以幫助咱們探路……你看,在通常狀態下青藤就是筆直的,不過,要是遇到了意外情況,青藤會自動示警……」
蘇也再次往那坡頂上望去,果然看見坡頂上的青藤筆直豎起,像是在山頂上插了旗子。
「就只是示警嗎?」蘇也道,「你的青藤並不具備攻擊力?只做防守的?」
桿兒強仿佛嗓子里不大痛快的又咳了一聲,道︰「視情況而定,視情況而定……」
蘇也听了若有所思道︰「看來,山坡那邊的敵情很了不得啊……一定是強敵了?」
「咳,小心沒大錯嘛……」
兩人雖然小小地打著嘴架,但還是極有默契地加快了腳步。
人一旦有了目標,即便是同樣的路程,走起來都不會那麼累了。不多時,蘇也和桿兒強二人便走上了坡頂,桿兒強順手收回了青藤。
兩人站在坡頂上居高臨下,這才發現從坡頂往下又是一個緩緩的下坡,不過這個下坡並未像來路一樣無限空曠的延伸,而只是在向下了三五十米後便又進入了一個相對平緩的平台,平台極為開闊,左右兩面依舊看不到邊界,但是平台前方卻又突兀地截斷,就像剛才突然斷裂的無度琉璃通道一樣,被齊齊整整地切斷了,仿佛一個經過修整的斷崖。
至于斷崖之下有什麼、有多深,那又是無法得知的了。
不過此刻蘇也和桿兒強都沒什麼心思去琢磨斷崖之下的問題,因為在平台之上熱鬧的很,除了先他們一步的江月心和周游,還有另外三人︰
樹精鐘阿櫻。
兩通者承慶。
以及那位尚不知名姓的少年。
「追上了……終于追上了……」桿兒強長長呼出一口氣,雙手不自覺地握起拳頭來。看來,得有一番惡戰了。
蘇也僵立片刻,忽然喃喃道︰「他……他受傷了……」
低語如泣如訴,輕音未絕,她已經一陣風般從桿兒強身旁掠過,像是下山猛虎一般,往平台上撲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