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麼?」
江月心又是輕輕一笑,伸出手來,道︰「你若是敢把小刀給我,我就叫你知道,我是憑什麼這樣說的了。」
周游搖搖頭,道︰「給你?這是付東流主任留給我的遺物,我為什麼要給你?你不用跟我用激將法。」也許這小刀最一開始的確是出自那少年之手,但既然已經輾轉到了妙手門中,且最後到了付東流的手上,那就是屬于付東流的,江月心想要回去,于情理上來說,並不是那麼的理直氣壯。
而且,鑒于江月心對于妙手一門的成見,他這時說什麼刀子是屬于他的,實在是顯得那樣的不可信。因此周游拒絕江月心拒絕的是毫不猶豫。
「你的意思是不給嘍?」江月心眯了眯眼楮。
「不給。」周游堅決搖了搖頭。經過這一路上的磕磕絆絆與相互扶持,周游對江月心莫名地存著那麼一絲好感,本來他是很願意配合甚至附和江月心的。但是,江月心若總是詆毀妙手,對付東流帶有偏見,那周游也是不能接受的。
畢竟死者為大,而且付東流臨別之時又是將一切都托付于了自己……周游不由握緊了手中那柄小小的刀子。說什麼都不能放手。
在一旁的蘇也見這兩人對峙著,不由心急,道︰「能不能先趕路?不就是把小刀嗎?咱們邊走邊商量好不好?」
桿兒強對蘇也擠擠眼道︰「這會兒不用鏟淨那些石中蕊了?」
「這會兒別說鏟淨了,」蘇也沒好氣道,「叫他們兩個能在石中蕊蘇醒之前趕緊經過這塊兒就很不錯了!」
的確,這會兒說服周游和江月心兩個能繼續趕路才是正經的啊。蘇也只願他們兩個能安安生生的,別再節外生枝。她朝桿兒強使個眼色,要他和自己配合著,每人管一個,只管扯了他們往前走去才是。
桿兒強點點頭,和蘇也悄悄換了位置,往江月心身邊靠近。對付這個水形,恐怕也只有這同樣靈息充沛的草木之精出手了。
然而,蘇也和桿兒強兩個還沒動上兩步,就听江月心大喝一聲「討打!」徑自飛身而起,向著周游撲將過去,大有將他整個拍在地上成餡餅的架勢。
這也就是在無度琉璃通道內無法使用真氣靈息,否則的話,江月心早就放出大水把周游給淹個沒頂了。
不過,此地不能使用真氣術法,卻是幫了周游極大的忙。反正他也不會什麼高深的術法,不讓用了,正好將其他人的水準拉低了湊合了他。更何況,也不知是不是那雲孤在慢慢覺醒的緣故,周游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反應性大為增強,而且還屢出奇招,看來,這雲孤原本所在的那位「故人」,也是個身懷絕技的練家子啊。
周游雖然瞥見了蘇也和桿兒強的小動作,不過,眼見著江月心飛身而來,他卻也無暇顧忌太多,只得向旁里躲閃開來。
剛才為了使用聚沙符,周游站在了石中蕊的緊跟前,後來江月心為了討要小刀,也站到了近前,蘇也和桿兒強兩個則分立周游和江月心的身後。此時江月心迎面撲來,周游第一反應是要躲開,但是他的身後就是無度琉璃的通道壁,退無可退;而他右側是蠢蠢欲動且已經貼近了的蘇也,周游若是向右閃開,勢必要與蘇也撞個滿懷……
因此,周游沒有選擇,只得往左側閃躲。而左側就是石中蕊的地盤了。
周游顧不得許多,只是急忙哈腰擰身,一步跨進了那片石中蕊。
「咕嘰……」周游只覺腳下的石中蕊軟黏不已,一腳踩進去,仿佛陷進了一坑爛泥之中。想來,多半是將石中蕊膨脹的枝子給踩破了,灌滿了枝子里頭的漿液,一並給擠了出來。
周游沒敢低頭去看,更沒有動彈,他宛如被施了定身法,一動不動地戳在了當地。
而旁邊三人,包括江月心在內,也都像是被點了穴,定在原地,瞪大了眼楮看著周游。
一秒,兩秒,三秒。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蘇也才緩緩道︰「石中蕊……真的休眠了?」
「合著你一直都不相信啊?」周游抱怨一句,只覺得自己的鞋子好像都濕了。
「畢竟這種情況誰也沒見過,而且蕃秀篆文也不是隨便一個人就能認識的……就憑你一張嘴,我們終究是沒辦法太相信你啊!」桿兒強笑道,「不過現在好了,你已經給我們實際證明了。」
「那還不趕緊的……」周游剛催促著眾人,然而話只說了一半,便被頭頂上一道勁風給刮斷了。他急忙抬頭一看,只見水人江月心不知何時又跳到了通道頂上,仿佛發現了獵物的老鷹,自上而下朝著自己飛撲而來!
江月心眼楮緊盯著的,仍舊是周游垂在身側的手,以及他手中的小刀。
周游不由將小刀的刀柄更加握緊了幾分,也顧不得腳底下濕淋淋、黏糊糊的,只拔腳就往通道深處跑去。
也許是被雲孤加持了身手敏捷度,也許只是單純的狗急跳牆,總之周游拔腳跑開的速度極快,快到連江月心都有些意外。
水人一撲不中,仍舊不放棄,口中低叱一聲,足尖在一支鼓脹的宛如水泡的石中蕊上輕輕一點,復又躍起,宛如大鵬展翅,輕盈地追向了周游一溜煙的背影。
蘇也和桿兒強對視一眼,也只得在後頭追了過去。吃飽了休眠的石中蕊被追來追去的眾人踩的咕嘰咕嘰響個不停,黏液滿地直淌。
蘇也盡量踮了腳尖在石中蕊中蹦來跳去的,可還是有些厭惡地皺起了眉頭。「咱們這樣走過去,把這些枝子踩斷踩破了,會不會加速它們的蘇醒呢?」蘇也有些擔心地問道。
「誰知道呢?」桿兒強也是心里沒譜,「這東西誰也沒見過,我們草木留下的一些記憶里,對這東西的認識也很有限啊……」
「那就沒得說了……」蘇也嘆口氣道,「還是趕緊跑過去吧。」至于回程會怎樣,暫時還是不要去想了。
這樣想著,蘇也和桿兒強也一起加快了腳步。這片石中蕊大約有百十米長,周游奔在最前頭,江月心緊隨其後。
蘇也和桿兒強在他們後頭,借著蘇也手中藥火的光芒,他們看的清清楚楚,江月心身形要比周游快的多,兩三步間就已經趕上周游,手臂輕輕往前一探,便可以搭上周游的肩頭了。
江月心看著前頭唾手可得的小刀,自然不肯放水,探出去的手變成爪,向下狠狠一抓,眼看就要抓上周游的右肩了!
水人這一抓絲毫沒有保留,這要是抓上了,周游肩頭絕對得少塊兒肉。然而,就在水人的指甲尖馬上要踫到周游肩頭衣服的時候,周游竟突然消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