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之內寒意凜凜,似乎連所有的音聲都被凍結了,沒有人說話,連那草木之力也都沒了力氣透過桿兒強發聲。
在黑樹被凍結的一瞬間,四下里瞬間寧靜下來,只聞得些許細碎的畢畢剝剝之聲,隱約從凍成條條冰棍兒的黑樹枝條乃至粗矮的樹干內里傳出。但未及細聞,就听的 的一聲巨響炸出,整株黑樹竟由內而外碎裂成無數的細碎冰晶,下雪一般紛紛揚揚翻滾在通道上下。
被凍成冰柱的黑樹突然爆裂,周游和靈物們竟都沒有時間躲避,一時間被寒冷而磅礡的寒氣推出去了五六米遠,俱是跌在了地下。
周游好不容易止住自己的翻滾,順手抓住女乃牛的尾巴,以免讓這個四爪抱緊老婆女兒好似大球的胖貓一頭撞在通道壁上。
周游一邊急忙起身,一邊透過翻滾飛揚的鵝毛大雪般的冰晶往前看去,只見那株開屏擋路的黑樹,已是不見了蹤影。
「怎麼都不個招呼的!」小白眼疾手快,一直抱定了周游大腿,倒是沒被摔出去,只是也被江月心和蘇也的術法給唬的不輕。
「笨!打招呼的話,那草木之力不也有了提防嗎?」周游雖然教訓著小白,但自覺心中也不由驚嘆不已。這兩人竟是同時用了水系的術法,而且無論是江月心的冰霜厲厲,還是蘇也的玄冰之印,都是在水系之中暗合了金性。看來,對付這草木之力,終究是需要金水相合啊。
在來時的海馬葡萄鏡中,雖然早已听說了江月心和那少年在大潭中的經歷,听水人提及過這「冰霜厲厲」的效力,但那時也便是听听罷了,誰成想真正親眼見到,竟是如此震撼?
還有蘇也的玄冰之印,這術法周游還親自領教過,但那時與此時相比,竟好像當時蘇也完全是手下留情似的……當然也不排除,蘇也此時正在氣頭上,氣息比較壯盛的緣故……
「你想的不錯,」小白很不客氣地讀取了周游的心聲,道,「還有,因為我們正處在這樣一條狹窄且相對閉塞的地下通道里,這也讓她們的術法無形中得到了增強……氣息不容易散佚嘛。」
「我問你了嗎?」周游沒好氣道。不過,他也認為小白說的的確是有些道理。
蘇也仿佛听到周游和小白的吱吱喳喳似的,回頭望了一眼,問道︰「你們沒事兒吧?」
「沒事沒事……」周游忙應了,又急忙走上前去,道,「那什麼草木之力,這就算是經解決了?」
「解決才怪!」江月心冷冷道。水人一抬下巴,沒好氣道︰「看那家伙!」
周游順著江月心和蘇也的目光看過去,只見桿兒強擋在拱券入口之前,身體繃的筆直,簡直筆直的都硬邦邦了。他的臉上依舊一副驚恐表情,嘴巴張的老大,好像永遠都不會合上了。
只有他的一雙眼楮,似乎是此時的桿兒強渾身上下唯一會動的地方。桿兒強的黑眼珠變的極小極小,仿佛針尖那麼大一點,若不是在場這些人都是有些修為的,那一眼看過去,只會覺得桿兒強在翻白眼。
「他被控制了。」蘇也沉聲道。
「又玩這一套!」江月心看見眼前情景,不由聯想起了青蓮先生,心底某一處,忽覺隱隱作痛。
水人撫了撫胸口,依舊听不出什麼情緒道︰「那鬼東西慣會借著人家的身體躲藏逃避,這會子一看風頭不對,就將自己的氣息全都縮進了這小子的身體里……不過,同樣的伎倆,在我這里不會有任何用處的!」
「但桿兒強的情況有些不同……」蘇也在旁說道,「他本體亦是草木之屬。」
瞅見江月心向自己投來的目光,周游領會,忙解釋道︰「對面這位被草木之力控制了的,就叫做桿兒強,他是草木之屬中得了靈息的,本體是棵老槐樹,而且……而且還一度被那樹精當成備用的軀殼‘皇袍’來著……」
「這樣啊……」江月心眼楮眯了眯,道,「那也無妨。畢竟,在這里的並非是樹精本體,而只是一段草木之力,要對付它,容易的多。」
說到這里,江月心對周游道︰「還記得我在鏡子里跟你講過的青蓮先生的故事吧?」
周游點點頭,不知道水人要說什麼。蘇也雖然一動未動,但能看得出來,亦是在凝神听他們說話。
江月心道︰「那樹精狡猾的很,當初就因為它藏身于青蓮先生身體里,才讓它最終逃月兌……不過,今日情形不大相同,在這里的只有那樹精的一段靈息,我們只要術法用的得當,手足夠快,這東西就不會留根留種的糾纏不清……而且,與青蓮先生被附身那時相比,我們現在還有一個優勢……」
「什麼優勢?」周游月兌口問道。
江月心看向桿兒強,道︰「他既然也是草木之屬,那麼,我便不會再犯當初對待青蓮先生時的錯誤!」
周游一時沒理解江月心的意思,不由問道︰「你的意思是……啊!」他看見江月心望著桿兒強的目光,忽然明白了︰「你是要將桿兒強一並滅掉?」
「這樣最徹底。」江月心說著,手上已經動作起來,看起來像是要結印似的。
「不可!」蘇也一把按住江月心的手,道「桿兒強雖是草木之屬,但他是我們的同伴,不管我們要怎樣對付那樹精的草木之力,都不能以犧牲桿兒強為代價!」
「那你想怎麼辦?」江月心停下動作,看著蘇也問道,「你有什麼好辦法,既能滅掉樹精留下的那一段草木之力,又能保全這個什麼強?我提醒你,這樹精鬼的很,根本不會讓你輕易分離出來!而且,你別忘了,這個什麼強,如你們所說,他亦是草木之屬,他的氣脈靈息是可以與那樹精的靈息完全兼容的,換句話說,那段靈息進了他的身體,就不可能分解的出來!」
「別說那麼絕對,」蘇也不為所動,「一定會有兩全的辦法的。」
「你太天真了!」江月心忽然冷笑了起來,「你不是想知道我為何被阿玉關在地下千百年嗎?好,我告訴你,就是因為我太想兩全了!」
蘇也愣了一下,不由松開了壓著江月心的手,低聲道︰「此話……怎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