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是沒記錯的話,這種碧虛的作用,有點兒像是強力化肥,能將草木迅速催生催長……」少年側著頭看向樹精,「是這樣嗎?」
「對,你記得很準確。」樹精回答的很爽快,道,「那麼,你不妨再猜猜看,這碧虛,我是如何運用的?又是用到了何處?」
少年一邊思忖著,一邊慢慢說道︰「如何運用……應該是煆燒成灰?至于用到何處……」他不由皺起了眉頭,是啊,用到何處呢?如此龐大數量的草木根脈,總不會是用了同等數量的碧虛燒成灰撒上去吧?且不說這古怪的碧虛夠不夠用,就算是夠用,要將這些灰燼灑滿根脈,還要在這樣一個短暫的時間內,那也是一個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樹精到底是怎樣使用碧虛的呢?
「怎麼,猜不出來了?」樹精有些得意,道,「你不僅沒猜中用到何處,而且也沒猜到使用方法。」
「唔?」少年這一次是真的迷惑了。
樹精笑了一聲,道︰「得了,看在你我一體的份上,我也不跟你賣關子了。是這樣的,碧虛燒成灰的確可以使枯木復生,但這一點對于我來說還不夠。」
「這般生命力都不夠,那還能怎樣?」少年很是困惑不解。
「這般生命力……切,你也太小瞧我們草木之屬了,這才哪兒到哪兒!」樹精撇著嘴道,「我提醒你一點,不說碧虛,就說普通的草木,在大多數的普通草木身上,哪一部分是生命力最強的?」
少年想了想,道︰「種子?」
「不錯,無論是哪一種草木,種子都是蘊含生命的部分,自然也是生命之力最強大的部分。」樹精微微頷首道,「而碧虛本身的生長力就是極為出色,那麼碧虛的種子……」
「就是精華所在!」少年馬上醒悟,道,「所以你用了法子,從碧虛的種子里提煉出了精華,甚至做了升華,使得用了這精華之力的根脈也獲得了超強的生命之力,也就是靈息!然後……」
少年看見樹精在自己說話的時候一直在點頭,于是知道自己猜測的方向是正確的。但是,那少年依舊有個地方想不通︰「碧虛精華之力,你到底用到了何處,竟能讓數量眾多的根脈在同一時間活化獲得靈息?」
樹精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了︰「你無論如何都無法想通這一點吧?這就是你們人類的局限了,思維太窄,能力也太低……」
「能不能說重點?」少年抗議道。
「重點就是連接,」樹精大概是有些迫不及待要顯擺了,很快便回答道,「我想你是知道的,我們草木之屬溝通消息,靠的就是交匯連接。」
少年眉頭不舒︰「草木的交匯只是暫時的,若要發揮出交通真氣靈息的作用,必須要是那種固定的連接,而且,我想你要將碧虛種子的力量發揮到全部的根脈,也必須要通過與那些根脈的連接來實現,但是……但是,這種重要的連接必須是主根,哪怕你是得道了的,恐怕也分不出如此多的主根,來與那樣龐大數量的根脈主根對接吧?就算你主根真的多如牛毛,真的能跟所有的根脈建立連接,但那些普通的根脈,恐怕也不具備與你進行真氣互通的能力的吧?」
「你說的都對,」樹精仍舊一臉得色,「所以,我就要充分利用我的優勢了呀。」
少年疑惑道︰「除了你的靈息,你還能有什麼優勢?」
「人啊!」樹精走近了,伸手拍了拍承慶的肩膀,道,「我的優勢就是我的七星,啊不,應該說現在只是六星……」
少年一怔。
樹精不再賣關子,直言道︰「你以為我收他們只是白收的嗎?他們每一個人都是要給我效力的……」
當下,樹精得意洋洋把他的「杰作」詳細告訴了少年。老實說,少年听了,也不得不佩服這樹精的精細與縝密。
碧虛種子的精華之力能夠活化根脈不假,但要促使所有根脈同時活化,我就必須要建立連接,可那些根脈在未被活化之前,又尚不具備建立有效連接的條件,這樣看起來,簡直就是無法解決的矛盾。可是,這難不倒手下有「七星」的樹精。
他在某處建立了一處臨時的交匯,以草木之屬統領的身份,命令九江左近的全部草木根脈匯至該處。在那處臨時的交匯處,樹精安排了一個真氣「外掛」,用「外掛」的真氣將交匯轉化為連接。
「根脈們不是沒能力嗎,我就從外部給他們補足。你猜我是怎麼做到的?」樹精顯然很是得意自己這一手筆,「我讓雲夜永找了個小蟲子幫忙。嗯,那蟲子你也打過交道,瞌睡蟲。」
少年眼楮不由睜大了幾分︰「瞌睡蟲?我記得……」
「你記得瞌睡蟲都被燒死了?」樹精又是夸張一笑,「可是你自己還是留了兩只的啊!」
聞言,少年立馬就要抬手,可承慶雖然人木木的,但動作卻快的不是一星半點兒,沒等少年把手揚起半寸,承慶便啪的一下把他的手打了下來,力道之大,讓那少年直懷疑自己手腕要折斷了。
樹精在旁卻看的分明︰「承慶,不用緊張,他是要模自己的兜……你也不想想,你落到我們手中,我們可能不搜你身嗎?」
少年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你們從我這兒拿走了什麼……只有瞌睡蟲?」
「你還有什麼好東西藏著?」樹精微微收斂了下大大裂開的嘴巴,擺出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少年卻垂下眼楮,把話題引向了正題︰「所以,你用了瞌睡蟲……瞌睡蟲除了讓人長睡不醒外,還可以放大真氣,不管是碧虛種子的精華之力,還是幫助根脈建立重要連接的真氣靈息,都可以放大……但唯一的問題是,要發揮瞌睡蟲的這種功效,必須要借助于人……你派了誰去做此事?」
與無知者無畏同理,無知無覺的人也會成為一個很好的「放大器」,所以能讓人長睡不醒陷入夢境的瞌睡蟲,如果運用得當,就能發揮出放大真氣靈息的作用。不過,這麼做有個極大的副作用,那就是須得借助一個本身就有真氣的人的身體,而且由于這種放大作用伴隨著對此人本身真氣的耗竭與透支,因此,此人要做好犧牲的準備。
從樹精與雲夜永在之前的對話來看,少年猜測被安排用作瞌睡蟲「載體」的人,應該是程松陽了。可是,程松陽並非修習者,他從哪兒來的真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