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王雙再次兵臨城下。
城頭正中央的位置,秦牧和艾虎並肩而站,看著城外鋪天蓋地的楚軍,秦牧率先開口道︰「當初,楚國內亂,我是與楚軍打過交道的,他們的軍備雖然不錯,但其戰力,應該是不如我軍的。」
楚軍戰甲,清一色的白,就連頭盔上的盔纓,都是白色的,將領身後的披風,亦是如此。
听完秦牧的話後,艾虎點了點頭,道︰「確如將軍所言,而楚軍主帥王雙,乃水師名將,打攻城戰,說實話,他有很多指揮失誤的地方,若是換作蘇牧之將軍,以虎威軍的驍勇,恐怕嶺南早就失守了。」
兩人正說著,這時候,在王雙的命令下,一名楚將也策馬奔了出來,他手持大刀,在城下一勒韁繩,接著揚刀喊道︰
「城上的風軍听著!爾等已孤立無援,負隅頑抗,只有死路一條!現在開關獻降還來得及!」
他的喊喝,傳到城頭上,秦牧和艾虎皆沒什麼反應,後者說道︰「楚軍仗著兵力優于我方,驕狂之氣,已越來越盛。」
「這樣不是更好嗎。」秦牧跟著說道。
這時候,見無人應聲,那楚將又開始大叫道︰
「風軍鼠輩!若不開關獻降也行,听說薛王後正在城內,若能將其獻于我家將軍,或可退兵,否則,城破之時,雞犬不留!」
他這話一說出來,不僅秦牧和艾虎惱羞成怒,城頭上所有的風軍將士,更是狠狠握著手中的長戟,目光中都要噴出火來。
在當時,尊卑鮮明,薛靈是王後,她在風軍之中的地位是毋庸置疑的,何況這個王後,還如此賢德,不顧自己身份,親到前線,與將士們同進退。
所有的人,都恨不得生撕了楚將,艾虎用拳頭狠狠砸了砸箭垛,怒聲說道︰「好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賊子!竟敢羞辱王後娘娘!」
夏侯杰是跟著秦牧一起來的,此時的他,肺都快氣炸了,更是直接抱拳請命道︰「將軍,賊軍口出狂言,是可忍孰不可忍!末將這就下去,斬其頭顱,傳示三軍!」
「不可。」秦牧制止他道︰「現在楚軍還不知道我軍已經抵達嶺南,若你出戰,必然身份暴露,屆時,恐引起王雙警覺。」
「可你看那賊子!竟出言辱及娘娘!若不斬殺此人,我國尊嚴何在!大王尊嚴何在!」夏侯杰憤然說道。
听到這話,秦牧也深吸了口氣,繼而冷靜的說道︰「不要沖動,就讓他們先逞一下口舌之利。」
「還不快請薛王後出來一見!哈哈——」
這個時候,那楚將也更加狂妄了,肆意而笑,言辭之間,更具侮辱,夏侯杰那是再也忍不住了,怒目圓瞪的同時,也伸手朝旁邊的一名士卒道︰「把弓給我!」
如此距離,根本就不夠箭射,可夏侯杰接過之後,卻直接將硬弓拉到極限,對準那楚將,放手就是一箭。
利箭離弦,勁射而出,那楚將畢竟也是將領,功夫還是有的,听聞惡風不善,他心中頓時一緊,也下意識的猛一低腦袋,箭矢擦著他的頭皮飛過,射斷了他頭頂的盔纓,狠狠釘在了後面的地上。
一縷白色的盔纓飄落,那楚將驚叫一聲,先是模了模腦袋,接著哪里還敢停留,慌忙撥轉馬頭,策馬返回了本陣。
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身影,夏侯杰哈哈一笑,說道︰「還以為有多了不起,原來是個無膽鼠輩!」
而楚將回去之後,也立即湊到了王雙跟前,他心有余悸的咽了口唾沫,接著說道︰「將軍,風軍小賊,無人敢應戰。」
「恩。」王雙點了點頭,接著也沒有多說什麼,而是抽出了腰間戰劍,朝前一指︰「擂鼓!攻城!」
隨著他的命令,楚軍陣營鼓聲大作,又一輪的攻城戰開始了。
遠遠望去,城外偌大的平原上,無數身穿銀色盔甲的楚軍蜂擁而上,雙方箭矢,在上空來回勁射,不時有人中箭倒地,巨石拋落,慘嚎聲充斥全場。
楚軍打攻城戰,其實並不犀利,他們也沒有風軍那種一往無前的氣勢,攻嶺南,可以說是這麼多年以來,楚軍打的最艱苦的一場戰斗了,戰至傍晚時分,見仍舊無法破關,王雙也只能是再次鳴金收兵。
這種情況,已經不知道發生多少次了,而此次攻城,在楚軍看來,也是和平常一樣,收兵之後,中軍大帳中,也有楚軍偏將開始說道︰「將軍,風軍已成強弩之末,以末將之見,再攻城五日,嶺南必破!」
「恩。」王雙點了點頭,表示贊同道︰「風王到現在還沒有從青地撤兵,嶺南僅憑這點風軍,是無法再堅守的,三五日之後,我軍即可兵臨風都,屆時,再以大軍圍城。」
眾將聞言,紛紛點頭附和,皆認為此戰勝機在望,也根本就沒把嶺南的風軍放在眼里,王雙更不會想到,今夜,秦牧竟敢率軍主動出擊,襲擊他的糧草大營。
深夜,楚軍糧草大營外。
兩名巡邏的楚軍正手持長戟,散漫的走著,他們這里的距離,離大營還是比較遠的,也是最外圍的明哨。
「M的,這深更半夜的,連個鬼影子都沒有,有什麼好巡邏的。」一名士兵嘟囔了一句,接著背靠一棵大樹,抱著長戟說道︰「你先到處轉轉啊,我在這兒眯一會兒。」
他話剛說完,可正在這時,大樹後卻突然探出了一條手臂,猛的捂住了他的嘴巴,同時鋒利的刀刃瞬間從其頸前抹過。
「哎?我說你這人怎麼那麼喜歡偷懶啊,這才剛換防呢,趕緊的。」另一名士兵不滿的說道。
哪有人回答他,那偷懶的士兵早已命喪黃泉了!
「哎?你別裝死啊。」另一名士兵頓時就不樂意了,也不由上前,可他剛上來,還沒看清情況,又是被人從後捂住了嘴巴,再次一刀斃命!
解決掉兩人之後,場內也多了十余名黑衣人,其中一人道︰「小心點,前面還有不少暗哨,不要打草驚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