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國都城,永州。
一名身穿灰色長衫的青年,已經在丞相府門前徘徊數日了。
他的身材有些偏瘦,個子不高不矮,白面無須,長得雖然還不錯,但卻滿臉的病態,不時拿出一張白色的絲絹,放于嘴前,微微咳嗽。
「咳咳……」
今日,他又像之前那樣,站在不遠處,靜靜的看著丞相府。
連國丞相董原,位高權重,在連王面前極具話語權,平時阿諛奉承、前來相府巴結之人不知有多少,這名青年也是來求見董原的,但卻苦于無門,他一個平頭老百姓,想見一國之丞相,哪里有那麼容易。
就在前幾日,他打听到丞相董原即將過五十大壽,且相府的管家于峰,深得董原的信任,也有不少前來求見的人走其門路,往往事半功倍。
于是,他這幾日,便一直守在相府門前,企圖尋找機會,與相府管家于峰進行交往。
皇天不負有心人,在這一天,他終于等到了機會。
眼下,管家于峰,正代董原將客人送出府外,那客人出了府門之後,拱手說道︰「于管家請留步……」
听到這里,不遠處的青年眼前一亮,立刻收起手中的絲絹,三步並兩步的走了過去。
這時候,于峰目送客人坐上馬車離去,正準備轉身回府,青年見狀,搶步上前,同時出聲喊道︰「于管家且慢。」
听到有人叫喊,于峰下意識的停下腳步,轉回身形,見是一陌生青年,他眉頭微微皺起,疑聲問道︰「閣下是……」
「啊,在下吳起,見過于管家。」青年雙手作揖,彎腰施禮道。
「吳起?」
見于峰面露困惑之色,吳起微微一笑,伸手說道︰「于管家可否借一步說話。」
于峰皺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四周,想著這是在相府門前,旁邊就有侍衛,他也不怕什麼,猶豫了一下之後,便跟著吳起來到了一旁。
沒等他開口詢問,見四下無人,吳起直接從懷中掏出了一包金子,塞進于峰的手中,說道︰「區區見面禮,不成敬意,還望于管家能夠笑納。」
「閣下這是做什麼?這,這在下可不能收。」于峰連連推卻道,他不是不想要這金子,可正所謂無功不受祿,一個陌生的青年,第一次見面,便塞給他如此重金,放在任何人身上,恐怕都得問清緣由才敢收受。
「哎?于管家大可放心,這些金子,確實是在下給于管家的見面禮。」吳起又道。
听他這麼說,于峰忍不住看了看那包金子,不由眼前一亮,不過,他還是沒有急著接過來,而是開口問道︰「閣下是想求見我家老爺吧?」
來給于峰送禮的人,大多都是想求見丞相董原的,于峰也見怪不怪了,這種錢,他也收了不少了,只要問清楚了,他還是會心安理得的收下來的。
可吳起卻笑呵呵的搖了搖頭,說道︰「哎?于管家誤會了,在下並無此意,之所以送這見面禮,也僅僅只是想和于管家交個朋友罷了。」
「交個朋友?」于峰更加疑惑了,交個朋友,需要送這麼一小袋金子嗎?
沒等他說話,吳起又拱手道︰「晚上醉仙樓,如果于管家有空的話,還望能賞臉一聚,你我二人,一醉方休。」
「僅如此而已?」
「當然,于管家難道不願交在下這個朋友嗎?」
隨手就是一小袋金子,又請自己去永州最大的酒樓喝酒,這麼有錢的朋友,誰不願意結交,當天晚上,于峰就應邀赴約,與吳起在醉仙樓推杯換盞,有說有笑……
此事過後,接下來,吳起隔三差五不是請于峰出去喝酒,就是請他玩樂,要麼就是再送些金銀珠寶,卻沒有求他為自己辦一件事。
吳起設法與于峰交往,可以說,將自己帶來的金銀,全部都花在了于峰的身後,後者自然是對其感激不盡,如此下來,幾天之後,于峰便自然而然的覺得有些過意不去了,吳起再邀請他時,他便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始推月兌,說道︰
「吳兄,你如此盛情,在下實在過意不去啊,今天,就不喝了吧……」
「于兄,你我兄弟二人,還分什麼彼此啊?走,老地方。」吳起客套道。
「不不不,吳兄,在下實在不好意思啊,這樣,你看有什麼我能幫到的,只要吳兄提出來,在下一定竭盡所能。」于峰連連說道,這也是人之常情。
「哎呀,非得于兄幫了在下,咱們才能在一起喝酒嗎?」
「不是不是,在下不是這個意思,只是這……」
吳起聞言,趁勢說道︰「好吧,既如此,那在下別無他求,只希望于兄能在人多時,對我一拜。」
「就這麼簡單?」于峰有些不相信的說道,他本來就是奴才出身,這一輩子不知道拜過了多少人,花了人家這麼多錢,只是一拜,對他來說,這簡直就是再輕松不過的事嘛!
故而滿口答應。
又過幾日,連國丞相董原五十大壽,相府門前,車水馬龍,人頭攢動,擁擠不堪,各朝中官員,地方豪紳,皆前來祝賀。
管家于峰,也被委以重任,負責接待各個客人。
于峰雖然只是一個下人,但可別小看他,在永州,不知有多少人巴結他呢,討好了他,也就等于能和丞相說上話了。
此時于峰的周圍,也是圍滿了達官貴人,于峰也不時拱著手,和眾人客套寒暄。
正在這時,吳起出現了。
他穿著一身干淨的灰色錦衣,背著雙手,獨自一人,派頭十足,大搖大擺的走到了相府門前。
見到吳起,于峰不食前言,連忙撥開眾人,率領一幫相府下人,來到吳起身前,雙手作揖,朝著他一躬到底,深施了一禮。
此刻,相府門前,不知有多少達官貴人,眾人見狀,不由大驚,心中暗想︰這平日里趾高氣揚,鼻孔朝天的管家,怎麼突然對這個陌生青年如此恭敬禮遇?此人定不簡單!否則,豈能有此殊榮?(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