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正是深夜十分,一眾武者和靈術師都在城牆之上抵御鬼潮,城中守備薄弱。
一位黑衣人負劍而行,從九江異捕司門口殺了進來。
留守于此的司員不敵其精妙劍術,凡發現黑衣人行蹤的司員,均被其擊一一殺。
黑衣人似乎對異捕司很熟悉,一陣左繞右繞,沒有走一條彎路,徑直來到了異捕司的演武場。
這里空曠開闊,平日里是一眾司員習武比試的場所,黑衣人環視了一圈,呆愣了片刻,便從懷里取出一袋朱墨和一只狼毫筆。
筆蘸朱墨,繪下一枚枚奇異的符文。
朱墨是朱砂和血墨混合之後的一種墨汁,詭術師們常用這種特殊的墨汁繪畫符文,布置陣法。
黑衣人奮筆疾書,不過一盞茶的時間就把演武場的一角繪滿了符文,隱隱形成一套奇異的陣法。
正當黑衣人奮筆疾書時,耳邊突然響起了一道細微的破空聲。
一縷刀光襲來!
瞬間斬至黑衣人身側!
黑衣人身子微微一頓,然後 地一個後仰,瞬間拉開了一個身位。
凌厲的刀光貼著他的身子斬過,把旁邊的一棟小樓斬成兩截。
楚寒的身影自暗處顯現,一刀不中,便是連綿不絕的刀氣朝著對方斬去,黑衣人長劍出鞘,挽出朵朵劍花,擋下了楚寒的攻擊。
看著對方施展的劍術,還有那熟悉的身影,楚寒的臉色一陣苦澀︰「原來真的是你」
他已經猜到了黑衣人的身份。
雙方遙遙對峙,不發一言。
良久,楚寒緩緩道︰「你有什麼想和我解釋的麼?」
既然已經猜到了自己的身份,黑衣人索性也不再偽裝,他扯下黑巾,顯露出面容,此人正是李修竹!
楚寒剛剛接到急報,異捕司遭襲,他便火速趕來。
發現黑衣人後楚寒果斷出手,但對方的劍術和身形給他一種無比熟悉的感覺,再結合九江這段時間發生的種種事情,一個他最不願意的猜測涌上心間。
當對方扯下面巾後,事情再無回轉的余地,竟然真的是李修竹。
看著李元此刻熟悉又陌生的臉龐,楚寒心中只有悲傷︰「你假死月兌身,游蒼也是你殺的吧?」
李修竹不發一言,沉默得就像一尊石像。
楚寒搖了搖頭,繼續說道︰「游蒼身上劍痕密布,這些劍痕給我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當時我就猜到是你做的。」
「他應該也認出你了吧殺死他的人竟然會是他多年的好友,他當時臉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吧?」
「所以你把他的頭砍了下來。」
「因為你怕我看見游蒼死前的表情會多想會卻確定凶手是你。」
李修竹神色平靜,回應只有短短四個字︰「你說對了。」
看著如此陌生的李修竹,還有李修竹身後那一片邪異的陣法,楚寒的臉色很難看。
那片未完成的陣法散發著邪異的氣息,即使遠遠的看上一眼,就給楚寒一種心驚肉跳的感覺。
如果讓李修竹徹底完成這個陣法,不知道會出現多麼可怕的事情。
「按理說,你應該不會鼓弄那種東西才對,是詭術師教你的吧?」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李修竹面色冷漠︰「他們答應過我,只要我完成這些,他們就願意為我復活她。」
楚寒心中一顫,他知道李修竹說的那個「她」是誰。
那是李修竹的妹妹,李雙燕。
「人死不能復生,她是不可能復活的,你怎麼會這麼湖涂?」
這句話深深刺痛了李修竹的神經,原本冷漠如冰的李修竹勃然爆發︰「燕子為什麼會死?」
「當初你答應過的照顧好她,但是她死了!」
李雙燕也是一位武者,當初他們三人一同外出執行任務,卻不幸遇難,這件事一直都是兩人心中的傷痛。
李修竹雙目赤紅如血,狀如瘋魔︰「你們這群廢物!」
「既然你們指望不上,我就去找詭術師!」
「只要能復活燕子,我願意做任何事!」
當初楚寒和李雙燕被邪物圍攻,楚寒一時不查沒有照應到李雙燕,讓李雙燕慘死于邪物手中。
李雙燕死狀淒慘,當日景象歷歷在目,李修竹至今都無法釋懷。
楚寒深吸了一口氣,將心中的哀傷壓下,長刀豎起,刀劍遙遙指向李修竹。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昨日種種皆不可追。」
「收手吧,我不會允許你繼續亂來的。」
一道蟬形虛影自楚寒身後浮現,楚寒打算動真格的了。
李修竹執劍而立,露出了森冷的笑容︰「那就看你能不能做得到了」
蟬鳴響徹,冰寒的刀意籠罩四方。
兩道人影重重的撞在了一起。
兩人速度極快,刀光劍影交織,利刃揮舞的寒光照亮了四周,映照出一片斑駁之景。
楚寒有武道真意,對沒有武道真意的人來說有著很強的壓制作用,按理說真氣境的李修竹很快就能被其拿下。
但詭異的是,楚寒和李修竹激戰半晌,竟遲遲無法拿下對方。
李修竹的腰間掛著一枚血色玉佩。
這是蘊神玉,可以蘊養精神,也可以抵擋來自精神領域的攻擊。
來自楚寒刀意的壓迫直接被蘊神于削去了九成,已無法對李修竹造成太大的影響。
看著李修竹腰間那枚奇異的玉佩,楚寒臉色一沉,這鬼東西八成也是詭術師給的。
兩人繼續糾纏片刻,李修竹劍光一挺,瞬間捅穿了楚寒的肩膀!
楚寒臉上驚愕的表情瞬間定格。
李修竹手腕一擰,抽出長劍,一腳踢在楚寒的腰月復,巨大的力量把楚寒踢得橫飛而起,撞斷了一旁許多樹木。
楚寒手拄長刀,緩緩爬起︰「你是怎麼發現的?」
李修竹臉上滿是嘲笑︰「雖然你掩飾的很好,但我還是注意到了。」
「你若連續動用七次武道真意,力量的氣息都會有半息的遲滯,這就是你刀法中的破綻。」
「這個破綻對我來說已足夠大,殺你足以。」
為了復活李雙燕,李修竹早就在謀劃這一天。
異捕司的司命和執事都是他計劃阻礙,為了掃清阻礙,他早就把這些人的破綻和弱點模得一清二楚!
不只是楚寒刀法的破綻,游蒼和江才良武學中的破綻他也一清二楚!
楚寒的肩膀被一劍貫穿,傷口很大,盡管他及時點穴封脈,止住了流血,但他半邊衣襟已被鮮血浸透,一股劇痛和虛弱感也隨之襲來。
看著臉色蒼白的楚寒,李修竹緩緩逼近。
「我和你說的已經夠多了。」
「安心去死吧!」
正當李修竹打算把楚寒一劍梟首時,一股恐怖的壓迫感籠罩住了整個異捕司,讓李修竹僵在了原地,一個人影緩緩自黑暗中走來。
「楚寒,我都說了我來動手,你非不听。」
「結果搞得這麼狼狽。」
看清來人的身影後,李修竹童孔一縮,緩緩道︰「許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