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被蔣正收入了法師塔,下面卻是一片罵罵咧咧。
「喂,我也是信徒啊,為什麼不收我進去?」
「這神明不會是假的吧?」
「可惡的混蛋,我們也要上天國啊!」
一群人呼喊著,甚至有人拿出了槍彈,想要把女孩射下來,然而飛射的子彈都穿了過去,對女孩沒有任何影響。
不對,還是有影響的。
少女滿臉不敢置信,她沐浴在一片光之中,呆愣地看著下面一群人叫囂。
「辛苦你了,這樣給他們傳教,一定經常受到刁難吧?」
蔣正給少女倒了一大碗茶,道︰「來,趁熱。」
「神使,這個」
「你我之間,不需要講究這種東西。」蔣正給自己倒了一碗瘢沙涼茶,吹了吹熱氣,緩緩喝著。
然後被苦得連表情都有些扭曲了。
「我總要有一個可以稱呼你的名稱。」
「叫我老師,校長都可以。」
「老師。」
少女手捏著白袍,嘴唇抿緊。
「你是想問,下面那群人嗎?」
蔣正聳了聳肩,道︰「只不過是一群普通人罷了,何必與他們深究?」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蔣正一口飲盡,覺得苦味從喉嚨底部探到了牙齒,渾身都在打顫。
好不容易壓下了苦味,蔣正才緩緩開口道︰「那場仇恨,我該讓你親手去報的是我的錯,不是每個人都能看清楚的。」
少女有些不解。
「你叫什麼名字?」
「瑪利亞。」
「我記得你不叫這個名算了,那就叫你瑪利亞吧。」蔣正搖了搖頭,盡可能將那種苦味吞進了喉嚨。
然後,他的手搭在沙發上,想了很久,才道︰「首先你要明白,我們,和底下的那些人,到底有什麼關系呢?」
「!」瑪利亞很震驚,她不敢相信,曾經幫過她的蔣正,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蔣正看著她,臉上帶著玩味的笑︰「人心是不經得起試探的,這句話沒錯。可我剛才的動作,連試探都算不上,只能說是做了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按照階級,做一些很平凡的事情。
「我為什麼不讓你擴展宗教?為什麼沒有讓你設定教規?——雖然這個你已經做了,不過沒關系。為什麼不讓你修行神術,然後幫助平民?」
少女抬起了頭,期待得到她想要的答案。
然而,一向以直男和真實著稱的蔣正,從來不會給女孩子有期待的機會。
「因為他們,對我們沒有用。」
見少女似乎想辯解,蔣正搖了搖頭。
「我們那邊有一句話,叫決定腦袋——這句話很粗鄙,你不愛听,那我就換一句簡單的話來說。」
蔣正一手按住了少女,兩人隱了身,飛到城市之中。
一列城市快車,正在軌道上運行。蔣正兩人飛到了車站上,看著來往的人群。
這里是B市的一個大站點,每天都有很多人上車下車。在擁擠的環境下,人自身就有的不安心理就開始蠢蠢欲動,卻也在理智的干擾下,變成了另一種情緒。
暴躁。
「喂,你不要推我啊!」
一個中年大叔,手里抱著公文包,看上去人模人樣,但後面的人反復推擠,讓他心中的怒火達到了某一個點。最後,在一個年輕人的推擠下,他爆發了。
「擠啊,你再擠啊!小心掉到車子下面去,死去吧你!」
「你這條臭魚爛蝦,有什麼資格說我?!」
那小年輕也是個暴躁的人,但奈何這里人太多了,他的拳頭揮舞不起來,只好眼睜睜地看著那禿頂的大叔上了車。
等他上了車以後,卻又對後面推他的人大吼大叫,仿佛是在重播之前的事情一樣。
「站在什麼位置就要做什麼樣的事情,如果他按照他之前的位置去做,就會」
「就會被排斥?」
蔣正聳了聳肩︰「也不盡然,但會丟掉他現在的位置。」
在車下就想著讓車上的人快上去,在車上就在想讓車下的人不要上來。
「可這和那些信徒有什麼關系?」
蔣正帶著瑪利亞,騰空飛起︰「當然有關系。」
「簡單來說,他們覺得你有著某種變強的手段,所以就跟著你信了,反正終歸沒有付出什麼。」
「這倒是。」
「可如果我出來了,那意義就不一樣了。」
「怎麼說。」
蔣正楞了一下,感覺自己兩人在說相聲。
「如果我沒有出現,那麼人間的事歸人管,神只用高高在上就行,這是人的本性。如果我沒想錯的話,那些攻擊我們的人,大概已經在私底下傳教了。」
「什麼?!」
瑪利亞猶如雷擊,自小在貧民窟里長大的她,一直以來都被父母護著,雖然見到的事情不少,但經歷的事情卻不多——一言以蔽之,就是听得懂,但不明白。
現在蔣正稍微點撥了她,她雖然恍然大悟,但那都是假的。
她還有些迷糊。
人,真的能無恥到這種程度嗎?
借著神明的名號肆意非為,但神明下了凡間之後,卻想盡一切辦法都要攻擊神?
蔣正看瑪利亞的樣子,若有所思。
瑪利亞在傳教之前,本來就有敬仰和崇拜自己的心思,現在經過一年不斷地宣傳,她自己不知不覺之中,也被自己所思考出來的理念所洗腦了。
這種趨勢,必須要改過來。
然而一時之間,這種心態上的改正難以完成,蔣正也不想要用魔法去改正別人的心態,教人做人,只能慢慢來。
「那些人對我們沒有利益,所以我不開拓宗教;那些人對我們心懷惡意,所以我不設立教規。」
蔣正想了想,又道︰「他們是不是經常讓你去寫一些教規?然後你發現,本來只有三條的教規,就越來越多?」
瑪利亞已經有所領悟,她點了點頭。
「越是長而多的教條,就越方便心懷不軌之人鑽空子,寫一些符合自己利益的事情。只有三條的教規,不利于他們的發展,所以必然會加以更改。」
瑪利亞有些委屈︰「可是他們說若是太少的教規,很容易讓人做出不符合神的事情」
「神如果需要用更長的教規去束縛人,說明這個神明就越低級,或者說」蔣正想了一下,道︰「利用起來,就越方便。」
這個和下棋很像,圍棋因為規則比較簡單,所以想要預計到未來就很難;而象棋因為規則比較復雜,所以就很容易迷人眼楮。
比如將,或帥,總是能活到最後,而黑棋白棋,則任何一枚都有可能離開棋盤。
蔣正安慰好了年輕少女的心思之後,站到外面,心中冷笑。
雖然這個世界之上,還有一些難纏的家伙,但面對他們,蔣正已經沒了之前的恐懼。
在這個沒有怪物琦玉的存在的時代,蔣正不想惹是生非的原因,是他很嫌麻煩,但若是有麻煩惹上身來,他也不得不去面對。
有些賬,也該算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