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正最近有些小小的憂郁。
他已經三十歲了,是一個中年男人了。
雖然對于醫學生,三十歲只是剛剛好而已。
五年本科三年碩士三年規培,還有一年跟前輩,三十年的人生風雨,只是職業生涯的開始。
三十歲,這個本該壯年,本該大展身手的年紀,但處理一個小小的三流出版社的編輯,居然還要親自出馬,蔣正覺得,自己這幾年都白過了。
雖然之前編輯部也有給蔣正安排專門的秘書,負責幫助處理生活和工作上的事情,但蔣正和公司和平分手了,這個秘書也跟著退了。
就算不退,蔣正也想換一個了。
天天面對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就算對方打扮得並不是太令人厭惡,蔣正也煩了。
「如果有年輕女孩給我當秘書就好了。」
「蔣正先生,您到底在說什麼呢?」
千壽村征依舊穿著和服,看上去像極了溫柔的大和撫子︰「隨便在一個年輕女孩面前說這樣的話,很容易被人討厭哦。」
「就算沒被討厭,應該也不可能會被喜歡吧。」
「未必呢。」千壽村征低下頭去,一抹如桃花般春色浮于面上,如千花開放,美不勝收。
「」蔣正忽然有點慌。
蔣倩什麼時候回來啊,再不回來我怕我受不了了啊!
蔣正自認為不是什麼好人,他踫到誘惑的時候,他的表現也不會比正常人好到哪里去。
若是千壽村征再這樣下去,很可能就會出事情。
「那什麼,我的女友蔣倩,你應該知道吧?」蔣正決定先把事情給說的決然一些︰「那真是個好姑娘呢,我很愛她。」
「是的。」
千壽村征非常自然,她給正在啟動洗衣機︰「對了,我爸爸讓我問你,你之前給他寄回去的那些東西,是怎麼回事?」
誒,原來沒解釋的嗎?
情商大約等于年齡的蔣正,很輕易就被轉移了注意力。他打開手機,看到了梅園麟太郎發來的幾條信息。
「啊對啊,我還沒有回復呢,真是太失禮了。」
蔣正連忙從沙發上一躍而起,走到房間去回復消息了。
千壽村征嘴角挑起,坐在沙發上,臉上浮現出陶醉的神情。
如果能一直這樣下去,該有多好。
而此時的蔣正,正在房間里搜羅東西。
之前,他對那個賭場的肉山老板下了精神暗示,讓那個賭場老板把編輯拉入邪道,後來效果似乎非常好,照片和後續的事情,那個肉山老板都在做。
但蔣正才剛過目,實在是太失敗了。
具體來說,那個編輯,是發動了自己業內的關系,與某個被蔣正從海上救回來的作家聯手,炮制了有關于蔣正的一系列假消息。
包括且不限于抄襲,仿造,**,聯絡怪人,甚至連蔣正的正常傳教行為,都被蒙上了一層‘假借傳教名義,實則行運輸麻藥(毒品)的事實’的布,讓蔣正看了以後,冷汗直流。
每一項正在編造偽造的證據,現在看是漏洞百出,但只要經歷了時間的發酵,經歷了金錢的腐蝕,在幾個月之後,這些就是鐵證。
比艾德曼合金更堅硬的鐵證!
能讓蔣正死的鐵證!
抄襲,是將他的小說支持者這一群體隔開;仿造,是將他的文壇知名度毀掉;**,是將他的高高在上的英雄身份毀掉;聯絡怪人,假傳教,是將蔣正的信徒這一群體隔開。
這些罪名單獨一個,最多讓蔣正受點損失,並不能讓蔣正死掉,反而會讓蔣正警惕。
而這些罪名,現在已經開始串聯了,若是能將其完全連接,那麼,蔣正必死無疑。
武館,忍村,不會放過這個名利雙收的機會,必然會出現所謂的‘英雄’,攻擊蔣正;若是蔣正不死,必然需要反擊,那麼必然就會殺人。
怪人的身份石錘了,大家不要跟這樣的人講江湖道義,一起上!
若是這樣的計劃,出自一個與蔣正有仇,甚至于是幾乎沒有關聯的人,或許蔣正也只會震驚,會憤怒,但不會像現在這樣,冷汗直流的同時,帶著疑惑。
他前世是一個普通的檢驗科小醫生,涉及到的最大程度的勾心斗角,也不過是讓一起進來的小學妹去幫忙檢驗糞便涂片。
蔣正前世單身的原因找到了。
而這一世,蔣正也只是在十八歲之前,和一些學校里的左翼分子做斗爭,格局小,線長短,可以說在心機上,簡直就是個剛出社會的小年輕。
簡單,純粹,做事漏洞多,還容易殺敵一千自損八百,斗爭也就比小孩子過家家爭奪正宮(?)的程度強一點。別說是政治家,就算是一個普通點的大學學生會秘書處的人,都能輕易將蔣正算計到。
沒有經歷過,怎麼會懂呢?
若不是卜恩升,洛舒等人,一直都在後面幫襯,或許蔣正現在,早已經成了一個普通的教學人員而已。
更有可能,會被老謀深算的梁鐵國給坑到尸海里去。
所以,突然間踫到了這個編輯的手段,蔣正看得也是一陣心寒。
雖然那編輯的手段,也僅僅是普通更高點的水準,他的謀算也是稍微放心上琢磨一下,也能看得通透的水準,但蔣正從未想過,人心,會如此的黑暗。
蔣正只不過是不願意按著那編輯的路線去走,對編輯的未來並沒有產生損害,只是讓他沒了借著蔣正的資源和未來往上爬的機會,他就能用逼迫人直接死亡的手段,並開始布局,讓蔣正一步步踏入深淵!
多大的仇啊?
有必要嗎?
蔣正放下了材料,目中,憤怒的火焰騰起。
既然你要殺我,那麼原先的計劃,可以扔了。
將一個人毀掉的辦法有很多,有合法的,也有不合法的。
合法的作用時間長,但起效慢,而不合法的則起效快,但容易被察覺。
蔣正本來只想著,要把那編輯搞得欠下高利貸,之後走投無路之後,再給他一點希望,讓他追逐著這一點希望,好好工作。
但現在,這種手段太過溫和,對于他犯下的錯來說,根本不等價。
蔣正,可沒那麼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