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不值得。
這是一句怪話,是某位先生對世間種種無奈,卻又偏生不得不去面對,不得不去妥協,本意只是在講一個現狀。
不值得去批判,也不值得去頌揚,和記敘文一樣平平淡淡,放在那里。
然而偏生就有很多人覺得很有文青範,然後拿來用。
之前那個幫蔣正做碼字機的專家,就是用了這個句子,一時間風靡各大城市。但在蔣正的敵人進攻之後,哪怕是這樣普通的話,都被拿出來當成了槍彈。
不過,蔣正很習慣這種事情。
當年他在某視屏軟件上,追過某個月兌口秀節目。那個月兌口秀節目沒倒之前,熱評里任意一條評論都是在玩梗或稱贊,彈幕之中也是一片安泰祥和。
但倒了之後,所有的熱評里,都會有人說‘我早就看不慣他們這樣那樣了’之類的話。
錦上添花,落井下石,世態炎涼罷了。
若是蔣正還有復出的想法,那麼這件事,必然能給他很大的打擊,說不好就上吊自殺;但蔣正已經無所畏懼,所以普通的攻訐,只能讓他看個樂呵。
小報紙終究只是小報紙。
上不了台面。
但是,直到對方覺得模清楚了蔣正的底線了,開始揭露一些真實的事情了。
這種事情,讓蔣正憤怒得橫眉倒豎。
必須要出手了。
但這個想法,在還沒打算去實行的時候,某個人忽然出現在他面前為止。
梅園麟太郎。
「梅園先生,請坐。」
然而,對方卻只是平靜地看著他,然後放下了一些東西。
看起來好奇怪,到底是什麼?
「蔣正老師,我這次來,目的很明確,也很傷人,所以你的客套,請恕我不會接受。」
「是報紙上的問題嗎?」
「你看出來了,但沒有處理,我非常失望。」
梅園麟太郎站在玄關,雖然門是關上了,但他卻沒有想要進來坐下談的想法。
「我很珍愛我的女兒,所以身為父親,有些事情,哪怕以後會讓她失望,哪怕對您的聲望造成非常不好的影響,我也必須要做。」
「失望?」
蔣正琢磨了一陣,看梅園麟太郎似乎情緒非常穩定,微微點頭︰「可你這樣怎麼看都不像是要讓女兒失望的樣子。」
「這你就別管了。」梅園麟太郎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道︰「雖然這樣真的很對不起您,但是,無論如何,我都會去做的。」
「哪怕是下地獄也好,哪怕是被責備終生也好」
蔣正懂了。
「您指的是與您演一場戲嗎?雖然有些奇怪。」蔣正笑了笑,道︰「但是我能理解您的心情。」
「蔣正老師,果然很聰明啊。」梅園麟太郎非常震驚,眼神又舒緩下來,微微亮起來的眼神,又逐漸黯淡下去。
「要是我能像您一樣明白之後,還能如此熱烈地去擁抱生活,可就太好了。」
「哪里哪里,相比起我來說,梅園先生,才是真正的慈父啊。」
蔣正直到目前,都非常的平和。
若是梅園麟太郎沒有過來,他才會心有懷疑。
蔣正,輕小說作家,這是一個三流的名號,放到舊日同學的聚會里,或許能贏得一些眼神,但沒有什麼意義。
只有救過一群名聲匪淺的作家,還打敗過龍級怪人,這些事情,才能讓人高看一眼。
任何不能有一個客觀標準用以的一系列事物,總是如煙如霧,似有似無。名聲,就是這樣存在的。
若是消息閉塞的地方,或許還會有名聲伴隨一生的說法,但在開放且流通性強的地方,要想有名聲,就可以輕松吹起來。
廣羅大眾或許會記得蔣正搬運過的三流小說,或許會記得當初那個看雞湯看得痛哭流涕的自己,但若是網絡輿論都說雞湯教父蔣正就是垃圾,那麼看雞湯看得痛哭流涕的客體,在網絡上也會變成一個人雲亦雲,好似他她它也是沉浸此道的專家了。
梅園麟太郎對此雖然不太清楚,但已經有了一些預見。
所以,他會讓蔣正演一場戲。
與他決裂。
這樣,梅園麟太郎和蔣正,都會背上不好的名聲,這時候,要是梅園麟太郎再刺激引導自己的女兒,那麼他的女兒便會憤然,繼而遠離梅園麟太郎。
樂于在任何有熱點的事情摻和的媒體,都會熱衷于此,繼而對千壽村征有更多的關注。
如此這般,無論這件事最後如何,千壽村征都能得到一個比較好的名聲。
名聲之于作家,是生命。
對千壽村征如此,對梅園麟太郎,也是如此。
「那麼,既然這樣,就不用多說了,失禮了。」
「請吧。」梅園麟太郎閉上了眼楮。
「蔣正,你給我冷靜點!你難道就不為這樣的事情感到羞恥嗎?對還只是小孩子的人出這樣的手,難道你就不覺得羞愧嗎?!」
蔣正深吸了一口氣。
「夠了,我的事情如何,與你無關!給我滾出去!」
猛烈的氣流,將門和梅園麟太郎一塊帶了出去,撞在了外面的走道上。
「你!哇!」
「梅園麟太郎,只不過是網上的一些風言風語,你就這樣上門來了,你你你——我敬重你是這樣的前輩,沒想到你也會這樣!」
蔣正狠狠一拍房門,做出了好似惡人的模樣︰「你,給我離開!馬上!」
「你這里,是有證據在我手上的!」梅園麟太郎站起了身,憤怒地指著蔣正的門,大聲道︰「我,梅園麟太郎,一定不會讓你這樣的家伙待在文壇,我要舉報你,我要讓你身敗名裂!」
「你有證據的話就盡管放出去好了,哪怕是你這樣的人——」蔣正說到此時,可以降低了聲音︰「但可千萬別被我抓到了跟腳!」
「否則,我絕對不會饒了你!」
說罷,蔣正便將門一摔,走進了房間之中。
門外的梅園麟太郎佝僂著身形,一雙充滿了憤怒的眼望著屋子之內。他低下了頭,眼中一絲決絕流露。
他是一個不擅長表達感情的人,也不是一個能力壓文壇的大手,他只是一個父親。
媒體,已經開始朝他的女兒出手了,為了能把這些手斬斷,他可以付出一切!
哪怕是他所熱愛的作家職業,哪怕是一輩子,都被人所恥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