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搞定一個保鏢並不是很難,畢竟這種人沒有深刻體會貧民區的疾苦,是永遠體會不到這里的危險。
但里面剩下的那個,就沒那麼好處理了。
當保鏢,過硬的身體素質,遠超常人的反應速度,儲備豐富的理論知識,都僅僅是基礎。最關鍵的,是能隨時根據現場反應,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所以,里面的那個保鏢,可能已經明白了現在外面發生的事情,必然會心懷警惕。
面對一個經過嚴苛訓練的保鏢,通常的小手段,或許會讓他們感到麻煩,但若是到萬不得已,保鏢也會不顧一切地沖上來,與自己近身搏擊。
這可不是卡洛多擅長的方向。
卡洛多站在巷子口,一呼一吸,輕柔接近于無。
他的心跳,很快。
弱者挑戰強者,後者有無數次犯錯的機會,因為後者只需要攻擊中一次,就能抵得上弱者攻擊很多次;而前者,則是在刀尖上跳舞。
贏了,獲得活的資格,輸了,一無所有。
每一次攻擊的機會都彌足珍貴,每一次活著呼吸的感覺,都是如此的暢快。
卡洛多感覺,自己的心髒砰砰跳動,好似要炸裂一般,在這寂靜的街道之中,似乎也響得過了頭!
該死!
從尾椎一直蔓延到頸椎的寒冷,讓他身體下意識地將鐵棍往身後一揮,卻好似砸在了鋼鐵上,發出了「 」的聲音!
「哦呀,就是你,將安谷殺了?」
那壯實的不像話的可怕身體里,發出了人類的聲音,雖然說粗獷的好像金鐵摩擦,讓人听了都全身發麻︰「不錯,但是,可惜了。」
對方的手,一把就將鐵棍折斷了,一雙在灰黃的傍晚中發出光芒的瞳孔,凝視著卡洛多。
「 ——推!」
卡洛多一口唾沫吐了過去,那保鏢非常嫌惡地躲開了,卡洛多也趁機朝那保鏢扔了一把面粉。
然而,一只碩大的手,從層層煙霧中探出,一把抓住還未掏出打火機的卡洛多,將他扔到了一邊!
「嗚哇!」
被狠狠摔到地上的卡洛多,一時間胸口一悶,一口血不自覺地吐了出來。
剛才那一下,至少也讓肋骨刺穿了肺,大量的血液從支氣管涌入氣管,每一次呼吸,都是肺髒與肋骨的摩擦!
疼得讓人連動的想法都沒有!
「呼,你這家伙,竟然還沒死,命可真夠硬的。」
山一樣的男子走到近前,一拳砸下!
「唔啊啊啊啊啊——」
卡洛多發出了慘嚎聲,身體如同煮熟的大蝦一樣,蜷縮成卷,不斷地抽搐著。
那種疼痛,也不知過了多久。
「好痛痛」
是什麼?是什麼東西,是什麼東西,在我的身體外面!?
好像皮套一樣的東西,裹著身體,濕濕黏黏的,摩擦一下竟然有火辣的疼痛感,那到底是什麼?!
對了,那是我的皮!
卡洛多瞪大了眼,他的皮膚,松松垮垮地搭在他的肌肉上,些許的脂肪,掛在他的肌肉上,承擔了皮與肉的潤滑劑,讓他的皮,疼痛感稍有減弱。
但是,依舊痛得讓他的神志都出現了模糊!
「少爺,這個人,殺了安谷。」
壯如山在旁邊彎著腰,神色冷肅,不苟言笑。而反倒是那個被他稱為少爺的人,卻皮笑肉不笑,看著卡洛多。
「真丑。」
「少爺,是屬下的錯,屬下下次會找更好的人來練習。」
「好了,我不怪你,但下次可別犯同樣的錯了。」
那個少爺模樣的人,晃晃悠悠地走到了卡洛多身邊。
「你,想救那個女孩?」
卡洛多的眼部,已經被剝掉了皮,想要閉上也做不到,只能這樣看著那個少爺,一言不發。
「自我介紹一下,我的名字,叫做京。」京笑了笑,道︰「我這個人啊,其實是很仁慈,很善良的人。」
這句話,卡洛多是一點都不相信的,一個剝人皮,強X的人也能自稱是好人的話,那抽煙喝酒鬼混打父母的尼特族們豈不是天地頭一號的大好人?
花這麼多時間來說這種話,怕不是在耍自己。
「看你的樣子,你應該不相信,可惜了。」
京站起了身來,道︰「雖然你殺了我的一個保鏢,但我覺得,能被輕易殺掉的人——不,能被輕易殺掉的生物,都是下賤的,能被輕易玩弄的,都是卑劣的。無論別人用了什麼樣的手段。」
他拍了拍旁邊那個壯如山,道︰「去,把那個細胞拿過來。」
「可是少爺——」
「快去!」
將壯如山支走了之後,京又看向了卡洛多。
「本少爺,是整個‘組織’之中,最有資格成為組織的繼承者,帶領人類走向進化的人。」
「所以,莫要用你那低等的眼光,去看待我,因為我和你,本來就不是一個層面的人——可以說,我是懷著要讓那女孩進化的思想,給了她進化的種子。雖然她這輩子,都有可能無法月兌離她的階級了,但是孩子是無辜的,是有資格去擁抱進化的。」
卡洛多並不打算理會他。
城里人總能有莫名其妙的想法,之前那個叫蔣正的家伙,不也抱著要帶給人們黎明的夢想嗎?
勝者,擁有隨便說話的資格。
但他卡洛多,絕不認同!
「既然你能打敗我的下屬,說明你很有能力,本少爺心懷仁慈,決定要幫你進化。」
卡洛多的眼輪匝肌動了,似乎非常驚駭,但皮被剝下,他全身失水嚴重,無力感壓迫著他,讓他無法動彈。
「你不需要感激我,因為神明,是不需要凡人的感激的。」
「你只需要進化,然後理解我的想法,成為我的傳道者。」
「這樣,我會很高興的。」
壯如山回來了,他的手上,抱著一個保險箱,里面不知道是什麼。
像是洞察了卡洛多心里的想法,京將保險箱緩緩打開,從里面拿出了一個怪模怪樣的東西。
這東西,看起來像細菌的放大版,整體有一個人手掌大,通體白色,有探出來的偽足,似乎還在蠕動。
但仔細一看,卻又好似什麼肉類,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味。
好似是惡魔的細胞,讓人看了一眼,都令人絕望。
「這是來自深淵的東西,吶,要不要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