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明白的事情,就先丟到一邊,說不準什麼時候就能想起來了。
當然,更有可能是完全忘記了這回事。
時間不是洗去傷痛的最好良藥,工作才是。只听說過有被無窮無盡工作壓垮到想跳樓的工人,哪里有听說過肥宅對哪個紙片人念念不忘的。
這就是以毒攻毒,畫下來,這是重點,考試會考。
在蔣正辛苦將仙人掌種滿了前庭小花園的時候,他就忘了這件事了。
而卷心菜,也陪著他過了這麼多天。
「你忙了那麼多天,好像什麼都沒做啊。」
卷心菜看著蔣正從傳送木牌上下來,呆愣愣地道︰「話說回來,這幾天我都沒有吃東西,感覺有點餓。」
別開玩笑了,豬人明明是不用吃東西的!
我養過一個四百天都沒吃過東西的豬人!
蔣正嘆了口氣,對卷心菜道︰「卷心菜,你覺得我,和你們的區別在哪?」
「嗯不清楚。」
「你們吃東西,只是為了吃而已,而我,則是為了活著。」
豬人偏轉腦袋︰「什麼意思?」
「就是說,我現在的忙碌,是為了明天,後天,能夠悠閑地躺在家里,什麼都不用想。」
豬人眯起了眼︰「可我們現在也是什麼都不用想啊。」
怎麼辦,這家伙好像說服了我,我竟然無言以對!
蔣正難得想了很久,才認真道︰「可能,這就是生活吧。」
「你又說那些听不懂的話了。」卷心菜抽了抽鼻子︰「我和媽媽說了你的事情,她說你就是為了吃到更多的好吃的,才會天天忙碌。」
說著,卷心菜又拍了拍肚子,明明腫脹好像得了月復水腫的肚子,卻莫名顯得像石頭一樣堅硬︰「而我們豬人,只要有吃的,就可以很好地活下來;只要有肉,就能多忙活一陣。」
蔣正問道︰「吃肉?」
「是啊,肉是這個世界上,最~好吃的東西,沒有別的能比它更好吃。」卷心菜又拍了拍肚子,臉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但我媽媽說,肉是很寶貴的東西,我們一輩子,最多都只能吃三塊肉。」
「那你到現在,吃了多少?」
「兩塊。」卷心菜莫名有些失落︰「每次吃肉,都好像我的一生,都有了意義,然後渾身上下,都有一種放松的感覺,哪怕是黃昏來臨,都沒那麼害怕了。」
那是自然,豬人吃了四塊肉以後,就會變成瘋豬的嘛。
蔣正給自己的二層小別墅封頂,忙的滿頭大汗,才從冰箱里面換了一塊暖石出來︰「雖然說不大懂,但吃肉應該是一件嗯,非常快樂的事情。你是這個意思,對吧?」
「是的。」卷心菜不知為何,嘟著嘴,看上去還是那麼丑︰「可是為什麼呢?所有豬人的媽媽,都會告訴我們,一個豬人一生之中,只能吃三塊肉?」
因為吃了四塊肉就會變瘋豬啊。
蔣正嘆了口氣︰「可是我前些天,給村子里面的蛋糕喂了四塊怪物肉。」
「蛋糕?」卷心菜偏過頭︰「我們村子里面,只有四個豬人才能出來,里面沒有一個是叫蛋糕的啊。」
「怎麼可能,三天前我還看見你和它搶地上的種子吃,還沒搶過。」蔣正正在往房頂放石磚,「而且前些日子,他還經常被蜜蜂追著。」
「蜜蜂?蜜蜂不是不會攻擊我們嗎?」
「你是不是記憶又出出錯了?」
蔣正忽然渾身一冷,在說到‘記憶’這個詞的時候,他感到滿滿的不對勁,好像有什麼家伙,在隔著一塊玻璃,在死死地盯著自己。
無論什麼時候,都沒有停止過。
「沒有沒有,我們村子里呢,現在只有四個豬人能出房間,一個是我,一個叫巧克力,一個叫菠菜,還有一個叫曲奇餅,就沒有一個是叫做蛋糕的。」
卷心菜說的斬釘截鐵,還用他那短短的手指,來輔助計算,來回數了幾遍,都非常肯定︰「四個豬人的名字,我都記得!」
蔣正往地上扔石頭的動作,停下了。
那個叫蛋糕的,是蔣正前些日子給喂食過,後來殺死的,而在那之前,卷心菜還與對方聊得很開心,但在蔣正給對方喂了四塊怪物肉以後,卷心菜的眼楮就好像失去了神志,緩緩離開了。
當時的蔣正還沒有在意,只以為是游戲帶到現實來以後,還沒有更正過來的一些小bug。可現在看來,其中似乎另有隱情。
到底是誰,在操縱著這個世界的豬人的記憶?
而自己既然身在其中,會不會也在什麼時候,被哪個法力無邊的家伙,刪除掉了部分的記憶?
明明是六七十度的大夏天,蔣正的身子,卻忽然一陣發寒。
蔣正有些不敢相信,將石頭扔入了火坑,讓其燃燒之後,就道︰「那麼,你和村子里面的哪個豬人更熟一些?」
「唔其實,我們小時候,都是在豬房里面一起長大的,要說最熟悉的話」卷心菜想了想,不打肯定地道︰「曲奇餅,我記得很清楚。」
「曲奇餅嗎」蔣正眼楮眯了起來。
如果要驗證,是否有誰,在對這些豬人,甚至于是自己本人的記憶下了手,那麼,用這個曲奇餅來做一次友情與記憶的實驗,是最好不過的。
可是,真的有必要嗎?
蔣正心中,有些不忍心。
若是讓他對小鼠,大鼠進行月兌頸椎處死,那麼他能毫不在意地做出;要讓他對兔子,青蛙之類的解剖探查,他甚至能將對方的心髒握在手里面,仔細觀察。
甚至一些比格犬之類的動物,若是有硬性的實驗的需求,咬咬牙,他也是會對對方出手的。
哪怕是紫藤那樣的人渣,或者是別的對自己有了明確殺心,想要殺了自己的人類,他下起手來也不會留情。
但對手無寸鐵,對自己也沒有任何殺心,也相處了好幾天的卷心菜下手,僅僅是為了驗證一個莫須有的可能,他覺得,心里面還是有些過意不去。
之前的那些豬人,蔣正還能用視覺上的不適和心理上的壓力來欺騙自己,這些豬人本就該死的話,那麼現在特意去殺一頭豬人,去驗證可能
這種感覺,真是太難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