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這怎麼可能！」
即便自己尊敬信服的團座都認可了，但方立功依舊難以置信。
單次戰斗，
殲滅近萬鬼子。
比起傷亡近萬鬼子。
雖然只有一字之差，但這兩者之間，有本質的差距。
後者，自家果脯部隊也做到過，還不少，但前者，自家部隊目前還沒有一次做到。
這可是發生在固定局部戰場，交戰部隊最多五六萬持續時間也只有半個月不到的單次戰役，而不是淞滬會戰，徐洲會戰這種涉及龐大規模部隊，龐大地域的大規模會戰。
甚至，自家部隊大規模會戰，也極少有殲滅近萬鬼子的戰績。
「沒有什麼不可能！」
楚雲飛看了自己的參謀長一眼，突然說道︰
「如果是北方，鬼子被殲滅了近萬，甚至過萬部隊，你會覺得奇怪了？
「北方？」
方立功愣了愣，隨後老老實實回答︰
「不會。」
「這很正常。」
北方那個國家，雖然海軍比不上鬼子，但陸軍，可比鬼子強很多很多。
諾門坎戰役，鬼子最精銳的關東軍，對戰人家並不算精銳的遠東軍，鬼子卻失敗的那麼慘，整場戰斗傷亡何止近萬？
就是最好的證明。
「可是••」
方立功張了張嘴。
北方，那可是一個強大的國家，而那伙人只是•••
「是的。」
楚雲飛打斷了方立功的打算說的︰
「區區近萬殲滅，其實很正常。」
「僅僅是最近幾年，歐洲那邊別說近萬，就是更多的殲滅，就有的是。」
「我們覺得不可思議，難以置信，甚至下意識的不敢相信，不是因為事情太難，而是因為我們實力太差，眼界太狹窄。」
「這••」
方立功再次張了張嘴，滿是難以置信。
團座這句話的意思，是那伙人的實力已經很強很強，強大到在國際上•••
「對了。」
楚雲飛沒有繼續和方立功扯這個話題，而是話風一轉，看向一旁的孫銘︰
「最近部隊是不是采購了一批大白菜和烏塌菜？」
「對。」
孫銘回答︰
「我們從他們的所謂根據地那邊采購了一批新鮮白菜和烏塌菜，因為對方出價很便宜，所以采購量很大。」
「不過，我們用的是對方的邊區票，他們不收法幣。」
由于距離和運輸問題，果脯很多部隊補給都是駐扎地自行采購和征收。
這里不得不說一句，由于一次次的擊斃鬼子高級軍官的戰績在大公報刊登，引起巨大反響，吸引了眾多華僑華人的捐款，果脯的財政反而是有那麼一點點好轉趨勢。
哪怕並不多。
但依舊讓法幣稍微穩定了一些，至少，貶值速度沒有去年那麼快了。
所以，三五八團用法幣從市場上換了一些邊區票。
「市場上，也流通有大量新鮮蔬菜，都是他們根據地流出來的。」
孫銘繼續說道。
人多力量大。
集中力量好辦事。
雖然九月份，獨立團那邊才拿到種子、農業技術轉讓，和農業技術專家支援，但當時百團大戰已經第一階段結束，部隊獲得了大量新根據地。
種植面積很大，足足有百萬畝。
集中收獲的百萬畝，產量巨大的現代育種蔬菜，根據地自己還真消化不完。
畢竟，蔬菜這玩意，生長周期短，哪怕是天寒地凍的晉省，有了系統大爺出品的抗凍種子，以及十幾萬噸化肥，也完全不缺。
下一批抗凍的，種植面積十萬畝，畝產超過三千七百斤的冬蘿卜也即將在一月份收獲。
而根據計劃，
明年，以三五九旅為主干的部隊，將在南麗灣周邊，將開墾數百萬畝荒地，其中一百萬畝用于種植各類蔬菜。
既然不缺，還不如放出來，一來穩定邊區票價值，還能提升老百姓生活水平，順便增強老百姓對根據地的信心。
「看來，他們徹底解決了糧食問題啊。」
楚雲飛長嘆一口氣︰
「甚至連經濟問題，也在好轉。」
「確實。」
方立功沒有說話，孫銘點了點頭，說道︰
「他們不僅僅開放蔬菜的購買，甚至每天還放出近萬噸的優質糧食進入市場，還有近百萬工人在修路建橋梁修水利。」
「因為和蔬菜糧食錨定，對方新發行的邊區票也十分穩定。」
「據說，對方有大量化肥，還有畝產五千斤的大白菜。」
「不過••」
方立功作為參謀長，只關注軍事、國際局勢，國內局勢，主要是軍事政治，而作為副官的孫銘則是關注其他消息。
楚雲飛安靜的听著。
孫銘繼續說道︰
「我一直覺得很奇怪。」
「雖然那伙人每天將近萬噸優質糧食投入市場，還有海量蔬菜的供應，還有開設了一些家具廠，被服廠等等發展經濟。」
「但怎麼計算，他們的經濟能力，也不可能支撐近百萬級勞工啊，甚至連五分之一都做不到。」
「要知道，他們現在也給部隊戰士發津貼，勞工也是實打實的發工錢，還都不少，這筆消耗，每個月大約在一千兩百萬銀元左右。」
法幣太拉胯，以至于現在大家計算有回到銀元了。
「你是說，他們的邊區票會快速貶值？」
楚雲飛不太懂金融，但法幣的例子在前，多少還是積累了一點經驗。
「對。」
孫銘繼續說道︰
「以對方當前消耗的速度，這新發行的邊區票，恐怕很快就會發生迅速的，大跨度貶值。」
「那些商人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不然我們也沒辦法用法幣兌換到足夠邊區票。」
「這••••」
楚雲飛頓時挑了挑眉毛。
他感受到了古怪。
即便是門外漢，楚雲飛也清楚，對方新發行了一款最新的，明顯印刷成本很高的邊區票，如果迅速貶值，那會造成極大的惡劣影響。
「是的。」
「奇怪的地方就在這里。」
孫銘也說道︰
「連普通商人都知道，他們不可能不知道。」
「而對方，依舊給他們部隊士兵，以及那些勞工很高的工資和津貼，具體數目，即便是在大城市，也能算不錯的水平。」
「哪怕降低一半，也大有人在，但他們偏偏不降低。」
「我估計，對方應該有後手。」
孫銘推測道。
他的語氣有些不自信。
「我倒是希望他們能穩定下來。」
楚雲飛搖了搖頭，隨後嘆了一口氣︰
「招募百萬勞工修建公路橋梁水利設施，還給足工錢，利國利民啊！」
楚大團長是軍人，還是黃埔軍校畢業的嫡系，深受上司重視，妥妥的果脯嫡系。
但楚大團長和很多果脯嫡系不同，作為軍人，他心里也是希望老百姓過上好日子的。
他很清楚，一百萬勞工招募，而且給足工錢，據他所知，那伙人，似乎從來沒有大規模發生拖欠工錢的事情，即便發生了，也迅速處理。
而這些工錢，很值錢。
可以在對方根據地買到糧食，衣服，家具，藥物等商品。
哪怕有立場對立，楚大團長也真心希望，對面根據地經濟穩定，發在老百姓手里的錢，一直值錢。
至于今後，等趕走鬼子再說。
想必，最後贏的那一方，必然能讓中國老百姓過上好日子。
能吃飽穿暖的好日子。
「團座，這句話••」
方立功立刻提醒。
果脯內，盼望著對方出問題的人，一抓一大把，包括他們的那幾位頂頭上司。
「哼。」
楚雲飛冷哼一聲，沒有再說話。
•••
西安。
隨著鬼子一路攻城略地，眾多大學撤離轉移，這里變成了一座新興的大學城。
此時，一座簡易的校園內。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一位同學拿著一份報紙，語氣帶著一絲歇斯底里的癲狂︰
「怎麼可能殲滅過萬？」
「還是一次發生在幾個縣城之間，只持續了不到半個月的小規模戰斗，鬼子還是進攻方。」
「這絕對不可能。」
「這可是殲滅！」
「以這份報紙的說法，鬼子出動了一個加強混成旅團，總兵力不到兩萬人，那不是干掉了幾乎一半的鬼子進攻部隊？」
「我們的部隊根本沒有這個實力和本事。」
「別說是殲滅，就算是傷亡，也不可能。」
「更別說，還說擊毀了四輛鬼子坦克和裝甲車。」
「這絕對不可能。」
「編謊話騙人也得有個限度，把我們當傻子？」
這位年輕的同學手里拿的正是一份部隊關于楊村戰役的報告，他嘴里蹦出一連串否定︰
「而且，大公報等報紙根本報道。」
「這件事，肯定是假的。」
「還說什麼，招募百萬工人修路開荒修水利設施，包吃住給工錢，簡直是讓人笑掉大牙。」
「我們根本不可能有這個經濟實力。」
雖然軍餉已經停了，雙方甚至多次沖突，但避免明面上還是盟友，光頭還不敢直接撕破臉皮，以及禍水東引等其他一些考量，他即便不讓自家喉舌宣傳楊村戰役的勝利，也沒有阻擊其他宣傳。
「為什麼不可能是真的？」
當即有同學反駁︰
「報紙上不是說了麼？八路軍近期獲得了大量先進裝備，還有充足的武器彈藥，再加上百團大戰的磨練，戰斗力得到了極大提升。」
「這場戰斗，是先示敵以弱，吸引鬼子進攻，深入山區，限制了鬼子的火力和裝甲力量，然後借助地形展開包圍，才成功殲滅了近萬鬼子。」
「那上面還有擊毀鬼子大炮、坦克、裝甲車，收繳鬼子武器裝備，身份牌的照片，這個是真是假，我們還看不出來？」
雖然這個時期，PS還沒影子，但擺拍，遠近景疊加等偽造手段也層不不窮，假照片技術多的是，不過受限于技術，很容易被識別出來。
「至于招募百萬工人修路，包吃包住給工錢。」
「這個為什麼不可能？」
「他們哪里有化肥，有能畝產五千斤的大白菜種子，畝產三千斤的烏塌菜種子，農業獲得大豐收，糧食產量比去年提高了三倍。」
「還從其他地方進口的大量優質糧食。」
「生產水平起來了，物資充裕了，自然有能力去修路開荒，修建水利設施，這些可是利國利民的好東西。」
這個時代的大學生門，都明白一個道理，要想富，先修路。
「吹牛皮也不打草稿？」
哪位一連串否認的同學繼續說道，語氣帶著濃濃的不屑︰
「畝產五千斤的大白菜？」
「國外最先進的種子，用上了化肥，在國外最肥沃的土地上，也才畝產不到兩千斤，你覺得，在晉地那邊的黃土地上，能種出畝產五千斤的大白菜？」
「口說無憑，誰不會？就算說一萬斤也行啊！」
「•••••」
教室里吵成一團，但總體來說，不信的人更多，而且佔巨大多數。
這也是光頭隊長同意這份消息流傳的原因，過于不可思議了，光頭自己都沒信。
交通不發達，貨物流通困哪，根據地剛剛才開始大發展，目前影響力很差，對于果脯核心控制區，依舊沒什麼名氣。
吵吵鬧鬧中，一個人在默默的收拾書籍，然後打包，似乎準備遠行。
「王賀越，你這是•••」
作為班級里成績最好，能力最強的人，這位王賀越的動作吸引了很多人注意。
「沒有證據證明是真的。」
收拾好包裹，王賀越說道︰
「但也沒有證據證明這份報紙內容是假的。」
「在這里憑空爭論，發泄情緒，比誰嗓門大毫無意義。」
「他們說了，可以去看！」
「我打算去他們哪里看一看。」
王賀越語氣平靜而有力。
「有必要麼？」
有人下意識的說道︰
「這明顯是假的，我們國家根本沒有這個實力，除非，是那伙多次對鬼子軍官下手的人。」
「你們看過最新的國際醫學雜志麼？關于高血壓和心髒疾病的研究。」
王賀越突然話題一轉。
「看過了！」
很多同學連連點頭。
根據美利堅最權威醫學雜志的說法，對于高血壓和心髒病的理論研究，預防，治療等方面，都取得突破性進展。
而突破的關鍵，就是一篇長達百萬字的醫學論文。
「那片論文，來自太行醫學院。」
留下這句話，王賀越背上包袱，大踏步的離開了教室，同時留下一句話︰
「眼見為實，實踐為真。」
眾位同學面面相覷。
這句話，也是那份，記載了殲滅近萬鬼子的報紙中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