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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 散修天堂

說是樹心,其實更加接近于顆種子。

濃烈的生機在其中蘊藏,生化。

而失去樹心後,原本翠碧如玉,四時難敗的青梧樹卻是顯現出種衰敗之相來。

葉片掉盡,變得光禿禿一片,甚至有些樹枝也直接斷裂,落在地上。

樹心乃是謝端陽催運秘術,聚集了青梧樹上大半生機靈氣而成。

現在被其取出,等若此樹一步跨至老年,

好在謝端陽對此早有預料。

匆匆給樹心一口氣施加十數道禁制封存起來,避免其生機流溢消散,謝端陽謹慎從腰間取下墨玉葫蘆。

左手托住葫蘆腰身,右掌五指抓住底部,傾斜出個微不可查的幅度。

塞子未經啟開,卻有手指粗細的水流從葫蘆口傾瀉而出。

在空中一分為十二,分別澆灌在十二面陣旗之上。

流光再次顯現,沿順著無形絲線靜靜流淌。

雲、霧、露、雨、霜、冰、雪。

七種天象,在這方圓數十丈的小天地當中同時呈現。

春、夏、秋、冬,又一春。

四時再一次輪轉開來。

只是上次,謝端陽是借助陣勢之力強行凝聚生機化作樹心。

這回卻是反其道而行之,以真水精粹滋生虧空大半的生機。

只是上次的過程無比迅 ,好似山倒。

至于這回,則是彷若抽絲剝繭,非得無比輕柔舒緩方可。

足足用去十日光陰,差不多將一身磅礡法力悉數耗盡,精神懨懨的謝端陽才有些心疼地收起墨玉葫蘆。

內四外八,一十二面陣旗,同時崩毀無形。

事實上,這些陣旗品階本就差了些,若不是他以法力維護,早就七日前就該因為承載過多靈氣流轉從而化為飛灰消散。

只是哪怕用去了足足兩人份結丹的真水精粹,青梧樹仍是沒有恢復以往狀態。

原本青翠欲滴的色澤,只是勉強維持著澹青色。

枝上葉片,更是不過巴掌大小。

不見一花一果。

燃起羽化香,再灌下一大口靈酒。

感受著嶄新靈力在枯竭丹田氣府中生出。

謝端陽拼著腦袋漲裂的苦痛,里外打量陣,得出結論。

即便有著他布下的陣法幫著聚攏靈氣,這株青梧樹最起碼得用上六七十年時間,才能徹底將養回來。

不過幸而,他這段期間估計都不會留在天南,也就算不上什麼損失。

默默運功數個大周天,感覺自家法力恢復近半,謝端陽一聲 哨,將五彩雉鳥召喚過來。

事實上,此鳥早就跑將過來,只是被陣勢攔在外面無法破開而已。

只能在外瘋狂運轉術法攻擊大陣,同時接著魂魄當中的那道烙印溝通聯系謝端陽。

大陣開啟,雉鳥顧不得其它,雙翅一振,就自掠至樹梢。

感受著這棵與自己氣數相連的靈樹氣機,五彩雉鳥真地要發瘋了。

尾羽高高豎起,靈光在上瘋狂流轉。

就在這時,謝端陽微微一笑,從儲物袋中取出樹心,對著它晃上一晃。

雉鳥呆愣當場,看看足下,再偏頭打量謝端陽手中那個樸素無華的木球。

足足半晌,也未明白怎麼會有一樣的氣息。

不過比起腦子來,它身體已經先行作出反應。

振翅撲擊而下,意欲昂首將樹心奪走吞下。

默運法力,催動其體內禁制,看著雉鳥身子一僵,「撲通」降落在自己身前。

謝端陽隨手放下樹心,左手按住雉鳥身體,右手持刀如執筆。

用斬仙飛刀在雉鳥足爪處割出道千千傷口,擠出數滴鮮血向樹心滴去。

鮮血須臾融入其中,不見半分痕跡,唯有澹澹青光一閃而逝。

他感知得明白,雉鳥、樹心兩者已經相互締結起聯系來,一如先前的青梧樹。

氣息相互裨益,樹心正中,一種玄之又玄的細微變化正自進行,仿佛要進行著某種蛻變。

生氣。

之前的樹心雖然生機盎然,但終究只是件靈物而已。

然而現在,此物生機如春草萌發,卻好似真正孕育著道生命。

安撫著雉鳥在身前坐下,謝端陽將靈眼之珠、青梧樹心分別擱在自己左右兩側,再次瞑目打坐起來。

此番,足足花費他三天時間才算徹底恢復元氣。

在他觀察中,青梧樹總算沒留下什麼後遺癥,漸自恢復中。

在樹根下下埋下一水一木兩顆中階靈石,三十余顆各色低階靈石,以其靈氣緩慢滋養此樹。

再布下迷蹤陣、聚靈陣。

最後令金背妖螳與土行孫同時施法,如韓立當初離開時那樣,干脆將山谷入口掩埋封起。

架起烏雲兜,在天上環繞數周。

確保沒什麼明顯痕跡,縱然結丹修士飛掠而過,也難發現什麼後。

謝端陽手掌在臉上一抹,恢復本來面目。

深深往落日峰方向看上一眼,他長嘆出聲,轉身即走。

該叮囑的他已叮囑過,該贈予的也早早賜下。

沒必要非再去看那兩個記名弟子一面。

鏡州位于越西北邊境,而百莽山又是鏡州最偏僻所在。

甚至此山不唯獨屬越,還有小半山脈落在鄰國。

雖然謝端陽未將遁速悉數放開,但也不過兩時間,就已經溪州離開越,到了與之接壤的剎雲境內。

剎雲乃是小國,面積、人口、修士實力均遠不如元武三國。

大戰爆發沒有多久,就輕易被正道盟吞並。

不過因為雙方所取措施不同,剎雲高階修士雖然死傷大半,但中低階修士卻是基本安然無恙地活了下來。

交接過程算是相對和平。

因為溪州、鏡州都沒什麼魔道修士的緣故,此地雖是正魔接觸的前線,但局勢卻反而稱得上平穩。

甚至因為越有些修仙家族,不願整個家族一並隨七派跑到九國盟打殺爭搶。

如枯崖山萬家所做的那樣,分出部分弟子更名異姓就近留在了熟悉的剎雲內。

因此之故,剎雲修界情況反倒比戰前繁榮興盛許多。

時不時就能在山林大川當中,遇見修仙者存在。

二十來年下來,此國凡人也就見怪不怪。

短短三日時間,連續遇見兩撥兒五名修士後,謝端陽旁敲側擊,打听到此行向南。

在正道盟範圍內風氣情況大抵如此後,謝端陽就不再那般小心翼翼,而是入鄉隨俗。

將烏雲兜收起,把黑虎從靈獸袋中放出,騎乘著它慢慢悠悠經丘尋壑。

至于境界,也被他壓制在築基初期的地步。

正魔道擴張期間,無數家族、宗門覆滅,流出不少築基丹出來。

二十余年過去,不少資質、機緣不俗的散修已經倚此築基。

不至于太過顯眼,而初期巔峰的修為,也足以助他免去九成多的麻煩。

沒在剎雲這個小地方多做停留,謝端陽只是在幾座小坊市中采購些尋常材料,又打听了下最近形勢消息後,就又直接上路。

很快,就自來到了望水境內。

同樣是個中等國家,面積實力等與越、元武大致相當。

不過此地被卡在風都與紫金之間,再南下,就到了九國盟的勢力範圍。

是以比起剎雲的平安無事來,此地要混亂許多。

雖然沒有爆發大戰,單是東、南兩處邊境,卻是每隔三兩年就要來上幾場小小沖突。

正魔道交手,九國盟與御靈宗斗法。

甚至正道盟、九國盟同樣彼此看對方不順眼。

但是……

也因為這緣故,有不少其它地方尋不見的東西,會在望水境內出現流通。

而這種混亂情況,同樣也使得散修在此地如魚得水,混得比天南其它地方快活許多。

其中,另外還有樁緣由。

此國以望水為名,是因為其西面即為無邊海域。

二百年前,有一家嵐海宗頗有名氣。

實力在望水宗門中雖然稱不上最強,但也勉強排得上前三之列。

只是不知怎地,流年不利。

當年,望水經歷過場災禍。

一群飛天紫紋蠍不知怎地忽然出現,大肆殺伐捕獵修士,弄得人心惶惶。

飛天紫紋蠍是比金背妖螳還要厲害凶 許多的上古妖蟲,不僅身軀堅硬如鐵,刀劍法寶難傷。

同時背生雙翅遁速如風,身含劇毒,幾乎可以說沒有什麼弱點。

兼且此蟲性子凶暴嗜殺,端得是凶名在外,令人不寒而栗。

昔年望水出現此蟲禍後不久,各宗門、家族便自聯起手來,共同剿滅追殺此蟲。

最後,不知是故意還是偶然。

將此蟲最後驅趕堵截到了無邊海畔,最後雖說在正道盟四大派之一天極門的帶領下,成功消除蟲禍。

但是整個嵐海宗卻也在此戰中覆滅,只剩小貓小狗兩三只,再無法支撐此基業。

那還有什麼好說的,望水各宗門、家族,就欲將其遺產徹底瓜分。

只可惜他們門派實力在此戰中也自有不少折損,無力擴張開戰。

再加上另外有事牽絆住,以至于一時未能佔據此地。

結果數十年時間內,望水同臨近數國的散修陸續搬來此地,開闢洞府道場。

其中很是有些法力、手段不弱者。

這些山澤野修雖說內斗激烈,經常為搶奪資源大打出手,吃相不比野狗好上多少。

但在面對宗門修士時,卻又能夠摒除前嫌,一致對外,堅決守護這塊靈地。

時間拖得愈久,此地就越難拿下。

漸漸地,此地有了其它的作用。

修士斗法廝殺,本是常事。

只是殺得多了,難免就殺了不該殺的人,手頭積壓下不便出手的東西。

拿去坊市秘店出售,保不齊就會被苦主親友尋模到痕跡,順藤模瓜追查上來。

但一直壓著,就只能白白佔據空間,無法轉化為有助修行的資源。

于是,大家心照不宣地來到了野修雲集、魚龍混雜的這里。

將那些來路不正的法器、功法等,在這里出手。

因為價錢低廉,往往能比其余地方便宜數成。

以至于備受散修青睞追捧,甚至不少宗門修士也樂于此地尋寶撞機緣。

理所當然地,因此吸引來更多的修士,說是散修天堂也不為過。

謝端陽在神兵門中,就听人說起過此地能淘到不少好貨,只是很考較個人眼力運氣。

而在望水一定意義上,成為九國盟、魔道盟、正道盟三大勢力間緩沖地後。

此地雖然越發混亂,但生意卻也是越發興隆繁榮。

那種勃勃的「生機」,是天南其余地方所沒有,很是有些物競天擇,適者生存的意思在其中。

「希望在這里能夠找到合用的東西。」

心中想著,謝端陽默默變換了副面容,再將法力拔升一層,提至築基中期的地步。

這里不比其它地方,築基初期的修為有些不夠瞧了。

覺得自己一個人上路行走,未免有些扎眼。

謝端陽一面驅策著黑虎駕風而行,同時將神念放將出去,看看能夠找到幾名同伴。

沒有花費他太長時間,一日不到,謝端陽就自撥轉虎頭,指揮著它朝某個方向奔去。

很快,一隊五人就躍然出現在謝端陽視野當中。

修為在謝端陽一路見到的修士中也算不弱,兩名築基一者中期,一者初期。

三名練氣也均是十一二層的人物,距離築基,或許只是欠缺了枚築基丹而已。

只是……

「這些散修怎麼看上去好生貧困的模樣?」

謝端陽沒有貿然現身,而是先以神念默默掃察打量一通。

然後催運起身上百色無影甲,略加變幻,然後將身上的儲物袋、靈獸袋分別只剩一個。余者盡皆懸掛在衣衫內里。

散修過的日子遠不如宗門修士。

而自己哪怕放在同境之中,身家都是絕對的富庶,甚至連王蟬這等少門主,都未必比得過自己。

對于這些,謝端陽還是知道的。

不過他終究沒怎麼同散修交流過,哪怕亂花山坊市的事務,也都交與齊雲霄代為處理。

是以理解當中的貧困,與真實的散修還是有著不小差距。

五人當中,除去那名築基中期的蒼髯老者算是有些身家。

儲物袋鼓鼓囊囊,騎乘著頭帶披鱗帶甲的靈獸外。

其它人看著就透露出股寒酸之意。

不要說騎乘的妖獸,甚至連幾張神行符、御風符都不願用,而是紛紛騎馬跟隨在那名中期修士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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