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花山靈氣尚可,但卻沒有地火。
是以到達此地這些年來,齊雲霄也是將精力基本都放在了修煉上,才有如斯長進。
對于突破築基,他自然也是無比期盼。
但他心中也清楚,自家天賦算不上優異,十二層的修為配合上顆築基丹,並無十足把握。
如果可以,他還是希望可以多打磨下法力,更加穩妥些才好。
「只是突破築基而已,又能有多難。
有為師為你護法,不過手到擒來。」
謝端陽輕笑出聲,「若是一顆突破不了,那就兩顆三顆,還怕破不開瓶頸麼?!」
練氣與築基,地位與作用在修界當中不啻有天地之別。
齊雲霄如果正式突破,謝端陽也能多個幫手。
雖然他自身實力驚人,結丹之下都不怎麼擔心。
但現在他不是單打獨斗,而是要開創番基業,行事手段自然不能與先前一樣。
齊雲霄成了築基,許多事情都能由他出面,不必謝端陽親身打理交際。
話都說到這地步了,齊雲霄自然不能再拒絕師父好意,轉而興奮起來。
他也知道自家師父身家豐厚,有多余築基丹。
但卻從未想過,自己有可能再被多加賜予一顆。
「很好,你這三日就凝神靜氣,調整身心。
三日過後,為師親自助你突破。」
擺擺手,謝端陽又自看向辛如音,「音兒你也莫要羨慕,待雲霄築基後,便是輪到你。」
辛如音神色一斂,恭謹感激道。
「謝師言重了,音兒若是未遇見師父賜下妙法,未必能夠活到今日,何況有望築基。
現在的每一日,都是多賺的……」
看著她神情,謝端陽微微給辛如音透露些口風。
「你也莫要擔心,這些年來,為師對龍吟之體又有研究,足以再緩解此癥幾分。
只是要等雲霄築基後,方能騰出手來。」
這下,對辛如音就當真是意外之喜了。
有「太陰煉形訣」與昭明鏡在手,她其實已經基本不會因陽氣亢重導致早夭。
只是修行速度受到拖累罷了,若是能夠再進一步,成功築基,她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與謝端陽一經過來便立志長生不同,齊、辛兩人最大奢望就是築基,根本未敢想自己有結丹的那日。
這點,謝端陽心中也自清楚,是以並不多提,只是暗暗為二人感嘆。
其實若是兩人長久跟隨自身,有太虛鏡助力,還是有那麼一兩分結丹的指望。
只可惜,謝端陽下定決心要早早前往大晉,在天南待的時日不會太長,注定幫不了齊、辛兩個太多。
「算下來,真正有望結丹的怕也就是這孩子了。」
心念微動,謝端陽抬眼看向李纓寧。
雖說真正的修仙家族後裔,自落生起就已開始為將來修行打基礎。
但正式修行練氣,並非越早越好,大約是八九歲為宜。
李纓寧早早雖父母來到花語國,見到齊辛二人。
但依舊是跟隨著母親墨玉珠,並非開始修行,就是因為身量心志尚未長成。
直到年前,才到亂花山洞府當中,開蒙學習些修行的基礎常識。
雖然還未修煉,但卻已經有了些靈氣秀慧。
至于沉澤明,則是因為他有隱疾,謝端陽才直接引導其開始修行。
李纓寧日後能夠丹成,資質、悟性、福緣都算不錯。
雖然現在拜入自己門下,軌跡受到影響。
但自家能提供的,絕不遜于任何結丹修士。
在最開始的修行路上,勢必要比原本世界線要順暢許多,將來成材的概率還是頗大的。
心中想著,謝端陽將李纓寧喚來,手撫頭頂,將「淬金真解」打入其腦海。
看著她昏昏沉沉,搖晃小腦袋,努力消化其中信息的模樣,謝端陽笑笑,將其交與辛如音。
「為師要助雲霄築基,小丫頭的課業就先交與你這個師姐了。」
兩人都是女子之身,傳授教導起來,要比謝端陽方便許多。
將這些事情交待完全,就沒什麼事了。
齊雲霄自去閉關,辛如音帶著纓寧前往自家靜室。
至于謝端陽,則是出了顛倒五行陣。
放出百毒寒光障,打量觀測起亂花山的山水分布,靈脈走向來。
就像他說的那樣,只是突破築基而已,不說輕而易舉也差不了多少,用不了太過關注。
三天過去,謝端陽收起「吃飽」了的寒光瘴,回返洞府當中。
齊雲霄,已經沐浴、更衣、焚香、淨手、齋戒,身心都做足了萬全準備。
「無需如此。」
謝端陽搖頭輕笑,示意他先服下份天星宗出品的清靈水,再將築基丹服下。
築基丹的藥性何其之強,而清靈水,更是能夠令其藥力充分發揮出來。
方一入月復,齊雲霄便覺一股暖流在體內炸開,臉龐霎時紅脹。
謝端陽不緊不慢伸出雙掌貼在其後心,暗暗運起識海當中的太虛鏡,接著氣機相連的機會,去探查其體內情形。
頓時間,齊雲霄身體當中經脈、肺腑、筋骨、皮肉、法力,一一畢現于太虛鏡中。
與其中收錄的築基經驗體悟相結合,化為道宏大復雜的信息流。
再被謝端陽僅次于結丹修士的強大神識迅速理解掌握。
齊雲霄與李纓寧一般,修行的《淬金真解》本就月兌胎自《熔金大法》,由其簡化分離得來。
謝端陽對此下過十成的功夫,沒有任何變化能夠瞞過他。
「抱元守一,僅守一念,仔細體會身體的每一分變化,撐住這份痛楚。
至于余下的,交給為師便是。」
將道意念傳于過去,也不去管被築基丹藥力帶來的劇痛沖刷著的齊雲霄能夠听清。
謝端陽已是渡過去道法力,去引導著他體內的氣機。
難,真得很難。
法力在自家經脈中巡游時如臂使指,靈通如意,但是落入他人體內,卻是如同深陷泥沼,寸步難行。
當然,這主演是因為謝端陽打入的法力實在過于微弱。
如果將齊雲霄體內被築基丹徹底催發出來的法力,好似江河湖海。
那麼謝端陽的法力,就只是一葉扁舟。
而且他也不是想著破壞緣故,否則,隨便一道氣機打入,都能輕易廢去對方根基。
謝端陽臉上絲毫不見為難。
煉丹、煉器、繪符,盡皆考校個細致功夫。
只是微末差池,就有可能毀于一旦。
而他當下所做,與這些其實也相差無幾。
不疾不徐,不急不躁。
任法力浪潮如何洶涌翻滾,謝端陽氣機所化小舟,卻總是能夠如同執旗泅水與浪相搏的弄潮兒般。
根本不會被浪卷入掀翻,而是永遠立于潮頭。
反而,在不斷閃避過程中,將自己氣機凝為細線,與齊雲霄真元勾連起來,引領著投向自己。
築基丹藥力發揮時,有如刀絞。
既是藥力同自身法力沖撞,同時亦是丹力滲入筋骨皮肉,洗髓伐骨的緣故。
然而有著謝端陽引導,這頭一重難關,頓時減弱了七八成,很輕易就轉化為自身功力。
這就容易許多。
齊雲霄原本糾結的眉毛舒展開來,神情舒暢許多。
足足七日功夫。
謝端陽收回手掌,施法潔淨下自己雙手。
雖然還未真正築基,但他已經能夠感受到齊雲霄體內真元已經變得稠密黏稠,與原先的飄忽氣態轉為液態。
築基已是百無一失,最多不過數日就可踏出那步。
當然,哪怕他成功築基也不會立刻出關。
而是會花上兩三個月的時間,將築基丹洗經伐髓後剩余的藥力徹底吸收煉化。
趁這段為其護法的時間,謝端陽正好再做些什麼。
千浪石、冰魄玉、火融晶……
謝端陽一手各持一鏡,看著眼前排開的各色材料。
距離他煉出昭明鏡已有六年光陰,法力、技藝比之先前均有不小進步。
當時覺得盡善盡美,窮盡己身才智的此鏡,現在再看就覺多有簡陋,需要再重煉一回。
而且……
當日千幻宗那魔道金丹潛入神兵門收徒大典,被宗主千幻魔君操控著自毀肉身與法寶。
那面方鏡,碎為十七片,被武韜交與燕狂歌。
卻有兩片,最終落在謝端陽手中。
較大的那塊,被他煉制為方琉璃匣。
沒有其余功用,就是收斂靈氣,從而隱藏身上的靈眼之珠等諸多寶物。
至于稍小的鏡片,則是被他用來同樣煉成面鏡類法器。
一面是用于給燕師交差,二是謝端陽覺得昭明鏡十分趁手,想要多煉制出面出來備用。
當然,為了避免自家師父這位煉器大師發現些什麼。
謝端陽沒有進行最關鍵那步,將太虛鏡輝加持煉入其中,現在正好補完這重步驟。
這兩面鏡子根底不變,只是重煉,花費不了多長時間,不過短短七日時間,就已完成。
齊雲霄已是順利破關。
留著他在那里煉化殘存藥力,謝端陽走出驚世,將門人召集過來。
「師父,齊師兄他……」
辛如音素來穩重聰慧,但此時也是壓制不住心中好奇。
謝端陽點點頭,算是作答。
辛如音、小梅立時歡呼出聲,纓寧、青雲兩名孩童雖然還不怎麼理解意味著什麼,但受其感染,同樣雀躍起來。
任她們開心完,謝端陽含笑看向纓寧。
這孩子資質上佳,又有辛如音引導,半月下來,業已成功引氣入體,成為了名練氣一層的小修士。
既然有進步,自然該有獎勵。
謝端陽一翻靈獸袋,兩掌各自托著一物,「丫頭,你想要哪只作為靈獸?」
左手,是只玄羽赤足的火鴉,雖然不過拳頭大小,但已經有了些崢嶸氣象。
隱有火意在毛羽上流轉。
至于右手掌心,則是懶洋洋趴伏著只兩寸來長的螳螂,交叉摩擦著兩只還十分稚女敕柔弱的鏜刀。
金背妖螳通體灰黑,看著頗有些隱森殘忍,並不討喜。
但這孵化出來的小螳螂,則是不知受到父系影響,還是因為血玉髓激發血脈的緣故。
黑紅為底,身軀與翅膀上兼或有著一兩道金色細紋。
雖然還不能說是俊美,但已經是順眼許多。
李纓寧雖然比尋常孩子要早慧成熟些,但畢竟也是個六七歲的孩童,對這種小動物沒有抗拒力。
就見她先是用白女敕手掌模模火鴉腦袋,再用食指去觸踫金背妖螳的螯肢。
左瞧瞧右看看,哪個都不要放下。
無論火鴉,亦或者金背妖螳,脾氣都算不上好。
換成常人,少不得就要被啄撕割上一記。
但是有著謝端陽法力于神念約束,兩個小東西也只能無奈地任由李纓寧玩弄。
「師…師父…」
還是不太適應這樣稱呼,李纓寧眨巴眨巴眼楮,滿懷期待地問道,「我可不可以兩個都要?」
這個啊。
謝端陽模模下巴,兩只靈獸都賜予她倒是不算什麼。
他只是不願纓寧在靈獸上分心太多,耽擱了自身修行。
「可以是可以。」
看著小丫頭眼神,謝端陽心中一軟,然後又自板起臉,「但是以後每月你辛師姐可都要考校你進度,若是不及格,可是要收回的。」
听到自己願望實現,李纓寧忙不迭點頭應下,哪里有心分辨其它。
幫著李纓寧讓兩個小家伙認主,由著一人二獸去玩,謝端陽又自隨手賞賜小梅頭火鴉。
做完這些,謝端陽張口吐出顆碧綠圓珠,懸于空中。
伸指點出,令碧珠幻化出靄靄煙霞,謝端陽將「百毒寒光障」的祭煉手法同功用細細說與辛如音听。
「亂花山郁積有千年瘴氣,正合此寶之用。」
謝端陽手托寶珠,正色看向辛如音。
「待你築基後,為師便將此寶賜將于你。」
「音兒你可試著以此物為陣眼,創出座陣法。
從而可以收攝調用亂花山瘴氣,作為我們護山之用……」
亂花山的桃花瘴氣,如果錯過未免太過可惜。
謝端陽也是思量許久,才想出如何將其價值利用到最大化。
自己在花語國待不了太久,總要給他們多留些手段。
要是這設想真能成功,整座亂花山就將作為道場。
有這滿山瘴氣在,再加上顛倒五行陣等幾樣大陣。
只要不是招惹到元嬰修士,應該都能保證這些人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