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而論,妖獸靈禽若是離開胎月復太早,會導致先天不足。
而用上此法陣,卻可以減緩時間,增強其根骨資質。
當然,此陣效果也是有限,若是破殼時間太晚,就會過猶不及。
根據靈獸種類出身不同,時限亦自有所區別。
金背妖螳本來就是上古異種,謝端陽大致估算了下,封印一到兩年的時間較為妥當。
靈獸山那名蟲痴結丹窮盡一生之力,也不過培育出頭金背妖螳出來,再沒其余同類。
少了陰陽氣息調和的關鍵一步,那些蟲卵自是難以孕育化生。
所以謝端陽才從那枚玉簡中得了靈感,尋頭螳屬雄獸出來,補完此步。
依著螳屬的天性,完功後那頭血翅螳自是背吃干抹淨,以其血肉精氣彌補金背妖螳的虧空用于孕育蟲卵。
只可惜血翅螳雖然品相不錯,但修為還是淺薄了些,對蟲卵資質有所影響,虧得謝端陽還有靈眼之珠在手可以後天補完。
「未知辛、付兩個在花語國發展得如何了。」
處理完此事,謝端陽也未急著修煉,思維發散開去。
他們幾個,現下應該已經同嵐州那批人踫面回合。
雖說付雲霄等還是缺少些歷練,但謝潮同李姓門主卻是老江湖,又各自帶了些得力下屬。
只要他們遵照自己吩咐,不過太過冒進,現在應該已經圈定了個落腳點才對。
只可惜自己修為還是不夠,祭煉得那面昭明鏡差了些火候,花語國離得又太遠了些。
否則根據此鏡同太虛鏡間的共鳴聯系,謝端陽也不至對他們處境全然差不到手。
搖搖頭,將些許擔心驅逐出去。
自己提供的助力已經不小,而且付、辛等人也不是沒有能力之輩。
既然已經落子,就該放手讓他們如生根接氣,不應記掛太多。
還是著眼自己當下吧。
心中想著,謝端陽封好洞府,向著山頂鏡湖飛遁而去。
上回離開山門時,他還只是初期修為,現在既然重修回中期,自然也該著手修煉「熔金煉鐵手」的第二重了。
親眼見證過自家師父結丹一成,雙手立成法寶,力壓螳螂雙刀的場面後。
他對這門神通的信心也愈發來得充足。
化身符、法器、靈獸這些雖好,可以快速增強自身戰力。
但終究不如偉力源于自身來得可靠。
雖說「煉鐵手」第一層的奠基入門功夫完成後,對寒泉水需求大減。
但發覺到其中特殊之處的他,自然是希望多收獲幾縷寒氣精粹。
正好現在修為更進一步,擒攝吸納起來再不像先前那麼困難危險。
恍忽間,謝端陽好似又回到了大戰爆發前的時候,如常是煉器、修行、煉法,三點一線的單調平靜生活。
而且,這種情況短時間也不會改變。
原因很簡單。
六宗正式對紫金宣戰了。
在花費了大半年辰光,總算將越徹底納入掌控當中後。
余下的修士與家族,已經再沒有敢于反抗者。
匆匆做完這些,他們立時就抽調了超過半數的中高階修士壓到紫金、越邊界附近的戰場之上。
越境內同元武這里,大致各自分派了五分之一左右的力量防止被偷家。
紫金早早做好準備,也通過出手大批資源拉到了九國盟的部分支援。
是以雖然紫金一方,高階修士數目比不過先前三國合力之時。
但公認魔道想要攻破佔據的話,會比越要困難許多。
最起碼三四年之內,戰火是燃不到元武這邊了。
听聞到這個消息後,無數人心中大定。
不過總算各家掌門同元嬰老祖,目光沒有愚蠢短淺到坐山觀虎斗的地步。
非但未消減派出去的修士數目,反而還略略提高了些,保證對沿太岳山脈駐防的魔道修士保證壓制之勢。
就在這種暗流涌動的局勢下。
神兵門十年一次的開山門收徒大典又一次開始。
「已經十年了啊。」
肅立在師父後方,謝端陽遙望著前方廣場處人頭涌動的上萬修士,暗暗感慨起來。
當初他在千器大典上一鳴驚人,被燕師相中的情景還歷歷在目。
沒想到這麼快,就已過去一輪。
十年匆匆,似乎沒做多少事,但其實已經真切地改變了一些。
最起碼,原來世界線中金鼓原葬送了大批中高階修士後,元武這里不會像現在這般平靜。
「收徒大典,似乎比我那次來得規模還要大,也不知最後會收錄多少。
這兩年下來,宗門也很是死傷了不少築基弟子,估計會多補充批新血。」
今天的大典與自己關系不大,謝端陽隨意想著,以過來人的視角觀量著參加千器大典的練氣小修士。
看著他們磕磕絆絆地起火煉器,倒也別有番意思。
算是給他這段的單調苦修,增添了些調劑。
這批新人的質素,要比十年前普遍高上些。
雖然越的經驗明明白白,所有修士均都清楚,拜入宗門後也就失了自由身。
戰事起時,說不得就會被分派到危險的任務。
但相比之下,門派終究遠比家族來得強大,底蘊深厚。
而且因為戰事關系,神兵、天星等門派,也不約而同地放寬了招收條件,提高了獎勵與福利。
對于日子過得緊巴巴的散修而言,還是很有誘惑力的。
反正從目前來看,最起碼也得有築基修為才真正有資格與魔修交戰。
練氣修士反而相對安全。
而對大部分的人來說,築基就已經是很遙遠的目標了。
以謝端陽現下在煉器術上的造詣,在整個神兵門中也算排得上號。
只是限于境界同年紀,比不過某些結丹修士而已。
入門的這些修士,雖然有些人技藝已經算是不錯。
但對他而言,依舊沒什麼看頭。
打量了個把時辰後,即便這些人還未正式煉器,基本還在處理材料。
但他們技藝如何,謝端陽已經基本心中有數。
默默將幾個基本功穩固的記在心中,他就自收回目光,吞下顆丹藥運煉起來。
燕狂歌比他還要更快。
他好容易結丹,結束完不得不露面的應酬後,就罕少離開洞府。
謝端陽還要分心在「煉鐵手」還有完成宗門任務上,燕狂歌卻幾乎是無時不刻不在修行,搬運法力。
甚至連祭煉本命法寶,繼續修煉「煉鐵手」第四層的事情都放下。
畢竟他手頭還要自家師父所留遺澤,結丹之時,「煉鐵手」亦是隨之成就法寶。
戰力其實並不低。
修行起來總是很快,當謝端陽將靈丹藥力煉化之時,千器大典也已到了尾聲。
「扈、覃兩家的子弟居然不是魁首。
甚至連個第三名都沒掙到手。
看來這回廣開山門的選擇還是沒錯的,否則哪能尋覓到如此多良材?」
除非天靈根弟子,否則就算是異靈根也未必就能靠一顆築基丹穩保築基。
本來,這些結丹長老對這些練氣修士並不十分看重。
除非資質著實驚艷,否則就算表現不錯,也罕有直接收入門下教。
大可待其築基成功後再錄為弟子。
免得築基不成,先前投入的時間精力化作流水。
像謝端陽被燕狂歌相中反而才是例外,既是機緣巧合,也許他自身情況有關。
今天,他們之所以多聊了幾句。
主要還是因為,元武三大家族除去付家外的另外兩家子弟,竟是沒有一個能夠進入頭三名。
這就有些奇怪了。
畢竟煉器、繪符、煉丹這些,除去天分外。
名師指點,還有大量材料練手不可或缺。
出身越好,成材率就越高。
不說散修,就算是小家族子弟,單單供應修行就已不易,哪有多余資源浪費放在雜藝上。
「和正魔道大肆入侵也有些干系。
他們滅了數個國家,許多宗門同家族因之覆滅,不得已流落他國。
我看其中就有些跑來了我們這里……」
某個結丹真人嘿笑出聲,將手中銀色書卷翻至某頁。
「比如說這個第二名的秦天吧,就是出身越秦葉嶺的秦家。
家族盡數死于魔修之手,不得已……」
听到這里,身著麻衣的齊姓老者神色一動,抬手從其手中將名單冊子攝來,「難師弟,你是說秦姓小輩是出身秦葉嶺?」
看著他疑惑模樣,水雲煙朝謝端陽方向投去一眼,嫣然笑道。
「難師兄,上回大典你未在有所不知。
端陽師佷可也是出身越秦葉嶺啊。」
修士但凡修行有成,神識強大,基本均有過目不忘之能。
只是活得太久,經歷得太多,很多不重要的東西翻找起來有些困難罷了。
但謝端陽不同,自拜入神兵門後很是做出幾件大事,讓多名結丹長老印象深刻。
幾名結丹修士還只是有些意外,當做件趣事閑談。
唯有掌門武韜沉靜不語,若有所思。
至于謝端陽。
听到「秦葉嶺」三字後,心中卻是 然一震。
既然那人自稱秦葉嶺出身,又以秦姓,莫非與死在自己手中的倒霉鬼金光上人有什麼關系不成?
只是秦葉嶺秦家,不是早已破敗。
就剩資質奇差無比的金光上人一個男丁麼。
「齊師伯,能夠讓弟子看看此人信息?」
迅速冷靜下來,對齊姓老者拜托道。
低頭看著只有短短兩三行的信息,手指停于其上,謝端陽心念如電轉,嘴唇微顫傳音。
過得片刻工夫,他抬起頭看向自家師父。
「既然有此淵源,此人煉器水平也過得去,還請師父恩準將其收作個記名弟子。」
只是個記名弟子而已,燕狂歌連話都未說,只是點點頭就算答應下來。
很快,這次被收錄進來的一千五百余名弟子去向就已確定下來。
只是其中最出色的二三十名,被各個山頭好生爭搶了番,過上一日方才徹底確定下來。
至于那位秦天,則是被謝端陽引領著前往燕師洞府。
「門中諸位長老,至少都有六七名弟子,三五十號徒孫。
唯獨咱們這一脈最是清靜,師父待下寬厚,秦師弟你入門後定要努力修行,鑽研技藝。
築基丹的事情也不必操心,少說也有一枚。
若是表現好些,多加一顆也不是沒可能……」
絮絮叨叨提點著秦天諸多細節,謝端陽身形忽地加快,向前掠出數十丈。
同時,掏出面陣旗 然一揮。
登時,耀眼炎光升騰而起,將秦天身形淹沒其中。
做完這些,謝端陽毫不停留,遁速反而加快數分,直到燕狂歌出現方才停下。
「謝師兄,你這是何意,莫非是在考驗師弟不成?」
大陣當中,秦天焦急的聲音響起,微黃面皮上滿是惶恐。
謝端陽卻未移動半步,只是提聲高喝。
「秦師弟,這可不是我的意思。
是燕師還有掌門師伯,有幾個問題欲要問問師弟你啊!」
話音未落,冷若冰霜的武韜徐徐從天而降,在其身旁還有個骨瘦如柴,形容枯 的老者。
這還是謝端陽第一次見到本門太上長老,情不自禁多看了兩眼,然後趕緊收回視線。
烈焰老祖朝大陣中掃上兩眼,就饒有興致地打量起謝端陽來。
雙方修為差得太多,饒是謝端陽自負太虛鏡隱于神魂,就算元嬰修士也不可能發覺。
但仍是本能生出種被人看穿底細的惶恐感。
「神識不錯,是天生的,還是後天又練過什麼功法?」
听到烈焰老祖問題,燕狂歌急忙開口代答。
「是練過門增長神魂的秘術,不單端陽,師佷也練了一兩層……」
他們在這里交談,那邊武韜的臉上,卻是已經帶上了幾絲殺氣。
「師叔,此人正如端陽師佷所言有些古怪。
如果不是將神識悉數運起,只怕我也要被他瞞過,只可惜我也只是隱約感知到有道詭異氣息……」
「千幻宗的大羅千幻訣嘛。
要是不夠厲害,怎麼能夠成為魔道六宗之一的鎮教法訣。」
烈焰老祖呵呵笑著,聲音卻是無比冷寒。
「就是不知是那位千幻宗」宗主的師弟,還是子佷輩了?
也真難為他們,一邊對紫金開戰,居然還暗暗派了這麼個大高手跑來我們元武興風作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