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顯然,他終歸是舍不得這等大權在握的感覺。
謝潮嘴唇翕動數次,卻又覺無話可說,只是用乞求目光仰望著謝端陽。
他這些年,不是沒試著結交賣好五色門,以求與其身後的修仙者攀上關系。
同時旁敲側擊打听可能發生的意外變故。
只是沒了謝端陽,四平幫區區一個又如何能夠入得對方眼中。
雖說沒甚懲戒,但也是踫了個好大沒趣。
十年來,他不知輾轉反側失眠過多少回,懷疑自己當初決定是否正確。
或許該讓自家兒子去跟隨侍候謝端陽來著。
現在這位大人重又回來,他是不能再錯過第二回了。
「你倒也有趣。
既是如此,我便再給你個機會。」
謝潮心思在眼中無所遁形,謝端陽抬臂指向西北方向,澹然道。
「你若是當真舍得,就盡快將這里事情處理妥當,前往花語國尋你那個佷兒……」
雖然將掌櫃林叔同丫鬟小梅連帶算上,百造門攏共也才不過只有五名修士,但實力與技藝也已經足以撐得起家小門派了。
只是天南雖說仙凡相隔,但修仙家族同門派俱都控制著不小的世俗勢力。
做生不如做熟,謝潮畢竟也是在一幫之主的位子上做了不少年頭。
讓他做這些事,可謂得心應手,能省卻許多磨合功夫。
算是看在他如此敬重自己上的優待了。
謝潮等的就是這句話,忙不迭應下,同時深深的後怕與慶幸隨之浮起。
根據謝端陽的說法,越果然很快就要變天的樣子,若不是運氣好,怕是整個家族同幫派都要覆滅。
十年下來,他兒女早就成家,開枝散葉誕下第三代,遠不是當年那樣。
知道他有不少事需得處理,謝端陽擺擺手將謝潮打發走,自去返回宅院當中。
故地重游,也是別有番感慨。
一草一木,宛然還是當初的模樣。
但現在的自己,可不是當初的練氣小散修了。
一夜無話,只是隔壁的四平幫有些不太安靜。
第二日一早,拒絕了謝潮親率高手效力的請求,謝端陽將烏雲兜放出,徑直向著城外飛遁而去。
百里距離而已,屬實花不了太長時間。
「說來,這還是我遇上的第一個結丹修士呢?」
心中想著,謝端陽袖出引魂鐘,往里注入法力。
但見引魂鐘上泛起澹澹白光,輕輕顫動數下後,清鳴一聲,選定個方向疾掠而去。
約莫遁出二三十里後,謝端陽按落遁光,向前看去。
前面那個盤膝打坐的,可不就是他親手煉制的甲尸?!
雖說目前對方不過是練氣五六層的修為,面對韓立時根本沒有任何反抗之力,但他畢竟曾是結丹修士。
謝端陽不願冒險,未待對方感知到,就自屈指往鐘上一彈。
鐘鳴聲大作。
甲尸應機翻身栽倒于地,而謝端陽早已一抹腕間銅環,將土行孫放出借地遁至旁邊。
天賦法術發出,土黃光芒覆蓋,令其無法動彈分毫。
做完這些,謝端陽方自掠至距離對方十數丈左右,居高臨下俯視著他,
「本命法器!」
「你是誰,為什麼對我出手?!」
「築基修為!」
————
劇烈掙扎數下,發現任他如何催運法力,都無法掙月兌仿佛從大地上傳來的無窮巨力。
御靈宗修士本就驚駭,待到他發現看不穿謝端陽修為時更是恐懼無比。
「多余的話,我也不說了。」
謝端陽晃晃小鐘,又給這個御靈宗修士連續加上數道禁制符,冷冰冰道。
「這具甲尸是我所煉,道友既然將其奪舍附身,也該給我個解釋吧?」
見謝端陽沒有一照面將自己打殺,御靈宗修士本能松了口氣。
暗暗催運月復中那枚丹氣所化的綠色丹丸,表面上連連點頭。
「道友說的是,若不是有這具煉尸在附近,在下與人斗法落敗法體被毀後定是形神俱滅的下場,合該報答。
我本也是築基修為,還算有些身家,只是儲物袋未在身邊,而是在附近一處山洞當中……」
他話未說完,謝端陽已是冷笑開來。
「山洞?
道友莫不是想要誆我去找那頭螳螂妖獸送死罷?」
說著,謝端陽給土行孫傳遞過去道意念,巨力陡增數成。
饒便甲尸之身結實強健,也是禁受不起。
被一語道破自家底牌,御靈宗修士眼中明顯一慌,正自想著如何措辭將話圓過來時。
謝端陽已經將那丸骨珠拋出,在空中滴 一轉,化作車輪大小,投出片陰影將其籠罩。
「道友最好還是莫要想著說謊,否則就將血肉魂魄貢獻給我這件法器罷?」
「白骨舍利!
你是鬼靈門弟子?!」
見到慘白骨珠,御靈宗修士面色陡變,失聲驚呼道,看向謝端陽的眼神已經有所變化。
原來此物名字是為白骨舍利?
听到對方的話,謝端陽心中微微一動。
購下此物後,他一直未打听到骨珠法器的名字,沒想到今天倒是有了答桉。
雖然謝端陽將此物祭出時,就已經存了些心思。
「哦,你居然認識這件法器,看來不是七派弟子,莫非是我六宗修士?」
漫不經心沖甲尸看去兩眼,謝端陽有意無意將血色小旗一並翻出,執在手中。
令得看到這幕的御靈宗修士眉頭直跳。
「白骨舍利、血河旗。」
視線再從土行孫移到自己身上,御靈宗修士心中再無疑惑,面帶討好之意道。
「素聞鬼靈門中出了個驚才絕艷少主,身具暗靈根的絕佳資質,莫非便是道友不成?」
「道友倒是對我鬼靈門的事情很是清楚啊!」
謝端陽沒有承認亦未否認,只是看著對方,聲音看似和緩,但臉上確實殊無笑意。
「鄙人還不知曉閣下的名姓來著?」
御靈宗修士干巴巴一笑,越發小心道。
「本人乃是御靈宗出身,數年前奉命前來越,少門主不識得也是常理。
合歡宗將我兩宗推至前線打頭陣,分明居心不良。
你我兩家正該同心協力才是,少門主豈若是今日放我一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