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有過先前的經驗,這回謝端陽適應起幻境當中的游戲來可要容易許多。
尤其上回進入時,他在刀法上只是初入門徑。
但是自從在金鼓原,拿那些魔道六宗的修士作為磨刀石後,現在的他已是徹底登堂入室。
哪怕只是隨便出刀,對于世俗江湖中人而言,都是精妙到無以復加的無上妙招,仙氣蕩盈。
不過短短七日時間,謝端陽就自成功習得第二式刀意,破關而出。
然而,他神情卻並不是十分激動,反而輕嘆口氣。
上一次他在幻境中足足渡過了十年時間,很是淬煉了番心境,意識從石碑中抽離後,神識增長甚多。
要知道神識對于法力增長,修為突破,乃至煉丹、制符等都有影響。
對于目前的謝端陽而言,這重附帶的作用,其實比那式刀意還大。
然而這次,就沒有這等好事了。
神識雖然同樣略有增長,但與上回相比就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了。
畢竟有過一次,這回里面的許多經歷已經很難再令他有所觸動。
謝端陽心中清楚,後面五塊,效果只會越發微弱。
「做人不可太貪得,本來這就是意外之喜。」
默默勸上自己一句,謝端陽迅速收拾心情,盤膝閉目,開始蘊養在其中消耗的心神。
同時盡快熟悉模索新得的刀意。
兩日過後,神完氣足的他從地上起身,踱步像第三塊石碑按去。
地下暗河寂靜無聲,唯見謝端陽每隔數日動上一兩下。
很快,就是一個半月過去。
謝端陽背靠著最後那塊石碑,雖然修為未有太過明顯的長進。
但是一身氣勢,卻有如長江大河,洶涌流淌。
只見衣衫圓脹成球,另有圈幽碧煙霞飄浮蕩漾。
地上更是隱現裂紋,端得是玄妙無雙。
乃是謝端陽習練參悟白虎七殺,體內法力無意識激蕩外泄,將「百色無影甲」同「百毒寒光瘴」排斥開來的緣故。
每過半刻,他氣勢就要攀升一分,衣衫越來越鼓。
眼看就要如「寒光瘴」般徹底從身上月兌離,顯化原形之時。
他身上本已臻至巔峰的氣勢忽地沉降下來,內斂于身。
謝端陽睜開眼楮,極悠長極緩慢地呼出胸中濁氣,幾乎無有盡頭。
臉上現出幾分後怕之色,更有些可惜。
他每自從石碑中學到一式刀意,對這門法訣的領悟就深上一層。
再學後面刀意時,就會容易幾分,越來越快。
然而待到他學全最後一式時,卻是發生了變化。
七式刀意在識海中一並浮現,引領著法力相互沖撞。
謝端陽看著平靜,但實則體內卻仿佛有著千軍萬馬相互沖撞殺伐般。
法器被排開等異象,就是他收束不住的表示,
稍有不甚,就是法力紊亂逆行,走火入魔的下場。
最不濟,也會嘔血數升,好生修養數月光陰才能恢復過來。
虧得謝端陽習練《大衍訣》有成,神識遠超同輩,又有著太虛鏡護持。
異變初現,就立刻出手將其鎮壓下去,然後將七式刀意梳理妥當,總算是有驚無險過去。
「很好,現在就讓我看看里面到底有何古怪?」
謝端陽長身而起。
伴隨著「 里啪啦」的筋骨抖動聲,精純凜冽的鋒銳刀氣從身上升騰而起。
這里布置了內外兩層陣法。
外以「鎖靈陣」將這條地下水脈的靈氣拘束凝聚到這「一小片」地方。
至于內里,則是以七座石碑鎮壓封禁。
每座七殺碑,都相當于道門戶。
欲要破解,非得將里面的「白虎七殺」徹底修成方可。
心中想著,謝端陽以掌做刀,連揮七記。
正好應順著白虎七殺的七式刀意,分別落在對應的石碑表面。
刀氣未能損毀分毫,如水歸海,須臾融入其中。
石碑上陡然放出耀眼白光,相互串聯起來,形成道穹頂光幕。
一瞬間,竟是將他瓖于左右的無數月光石光芒都被壓下去。
看著光幕上徐徐浮現的那道門戶通道,謝端陽沒有貿然入內。
先是放出七只百花蜂,稍帶片刻,再放出兩只一級中階的火鴉。
最後,在分神操控著土行孫步入其中。
盡皆安然無恙,看上去里面再無什麼危險布置。
「這是?!」
借助土行孫視角,謝端陽愕然睜開眼楮,不可思議地看著見到的東西。
七座石碑中間,是座小島。
其實說是島很是勉強,不過方圓十數丈而已,恰恰將暗河分作兩股。
也不知是天然就有,還是被內外兩座陣勢影響千百年方才形成。
地下水脈,靈氣最為濃郁的本就要數這段。
而這里數十上百里的靈氣,又都被鎖在這方圓數百丈當中。
此地靈氣濃郁可想而知,哪怕本體還未入內。
謝端陽都能感覺附身的土行孫精神一振,本能加大起吐納來。
但他關注的重點不在于此。
一座墳塋坐落在小島正中位置,前面還立有面石碑。
這里是某人的埋骨之地?!
謝端陽心中徹底明白過來,不由感慨起對方真會享受。
元嬰修士知道後都會大打出手的風水寶地,居然只是人家的靈墓而已。
「不過尸身放在這種地方,真得不會成精嗎?」
心中默念句,謝端陽小心模將進來。
答桉應該是不會。
他早就感受得到,這七座石碑不是做擺設用的,天然有股鎮壓之力,所以才能被當作陣基來用。
不過仍是不妨礙他將三件護身法器同時祭起,以防意外變故。
但他很快就顧不得這些了,死死盯著眼前。
墳墓並不是「鎖靈陣」的中樞陣眼位置,它旁邊才是。
精純靈氣凝聚成水,匯成一眼靈泉,汩汩冒出地面。
靈泉正中,一根藤蔓茂密生長,幾乎看不見其攀附的青玉架子。
而在藤架最中央,還懸掛著只墨玉也似的葫蘆。
不過巴掌大小,被無數片同色葉子掩蓋起來,很容易被人忽視。
「這,這……」
因為太過激動,謝端陽不由「咕冬」咽下口口水。
不用猜測,他也知道這是自己步入修界後所見到的最珍貴物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