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旭听完了自家阿瑪的話，大腦袋耷拉了下來，好吧，他接受這個說法。
退路退路，必然是走投無路了才能踏上退路。
現在還不到山窮水盡的時候，的確不該把這條退路給佔了。
「有這麼一條退路在，應該能緩解你的焦慮吧？」胤禛見他低著頭，忍不住問。
「是好受一些了。」
弘旭說著長長呼了一口氣，他想要心里的郁結之氣給吐出來！
頹廢了好幾日，該振作起來了！
「阿瑪皇瑪法別擔憂，我很快就能恢復的！」
胤禛康熙听了這話，認認真真打量了他的神色，見不似作偽，便也松了口氣。
弘旭是繼承人，他的狀態關系到大清和百姓，而且，從私人角度來講，胤禛和康熙都挺關心他。
眼下他無事了，康熙便問起了果兒。
「你額娘最近怎麼樣？」
「跟從前一樣。」
「還是不肯歇息？」
「是。」
康熙頓時嘆氣。
胤禛抿了抿薄唇，沒有言語。
等弘旭胤禛父子倆回到養心殿，胤禛又仔細詢問了一下果兒的日常，他得到的答案和從前一樣，果兒作息完全跟著木元素走。
而且，看上去有點憔悴。
她維持這個狀態已經一年，就憑著她五級的異能，扛不住這種程度的消耗。
弘旭也挺擔憂，但他的勸說無用，果兒根本不听。
「阿瑪，話說馬上就是你和額娘的銀婚紀念日了，要不你去圓明園一趟？你也挺辛苦的，放幾天假，拉著額娘休息幾日，她肯定答應。」
胤禛「……」
他沉默了片刻，搖頭，「沒有想好準備什麼禮物。」
「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她。」
「哎呀，這種時候，幾日的假期就是最好的禮物。至于面對，都老夫老妻了，有什麼不可面對的？有什麼話攤開說，相濡以沫二十五年，有什麼坎過不去？」
弘旭挺不理解胤禛的想法，這都半年了，咋還無法面對？
不就是從果兒心里第一變成第二了嗎？
這麼難接受的嗎？
他眨了眨大眼楮，很是疑惑，「阿瑪，我這種從沒當過誰最重要的人的人，真的理解不了你誒。」
自小胤禛果兒就明明白白的告訴他，在這對夫婦心里，他不是最重要的。
在顏姝心里，他也不是最重要的。
所以，他長這麼大，從沒當過誰心里的第一。
他沒在第一的位置上待過，他真的無法理解胤禛的落差。
胤禛听了自家大兒子這話，再將大兒子大臉蛋上那純真的疑惑瞧在眸中，薄唇抿的更緊了。
這小子是在控訴他嗎？
有點愧疚。
至于這種落差，也不能簡單概括為落差，他這種情緒挺復雜的，硬要簡單來說，那就是果兒在意他時，他作為被偏愛的那個，有恃無恐的作天作地。
現在果兒猛然收回他在她那里的特權，他回想起從前自己作天作地的行徑，有些無地自容。
他不僅無顏面對果兒，他還想抽過去的自己。
這種復雜的情緒，緊緊半年的緩沖，是無法撫平的。
他還需要時間。
所以，馬上要臨近的成親二十五周年紀念日……他就不去見果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