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
他眉頭皺成了疙瘩。
臉上全是震驚。
他盯著胤禛，眼神里又充滿了審視。
「你腦子壞掉了？」他問。
「兒子很清醒。」胤禛一字一句的答。
「那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知道。」
「放屁！」康熙忍不住拍了下桌子，力道還挺大，震得御案上的茶盞都發出輕微的晃動聲。
「小心您的手。」胤禛忙道。
「閉嘴！」看他竟還有心思關心這細枝末節、哦不，也不算是細枝末節，畢竟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剛才那一下，他手掌的確挺疼的。
但是。
手掌的疼，比不上心里的疼啊。
好好的兒子，咋突然就痴人說夢了呢。
讓每一個百姓都吃飽飯？
開什麼玩笑！
古往今來，從未有王朝，有君主做到這一點！
從未有過！
這哪里是什麼小小的念頭，這是要創造歷史啊！
這是要書寫新的歷史！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你知道要完成這個目標，中間牽扯到多少人和事麼？」
「更重要的是，這不是靠著人力就可以完成的，這得看天啊。」
「想讓百姓吃飽飯，那就得風調雨順，老天爺得給莊稼面子，讓莊稼年年豐收。」
「可你覺得可能嗎？」
「老四，這件事真的不是靠你的努力就能做到的，還得看天意。」
說道最後，康熙的語氣中已經沒了震驚和憤怒，只剩下了苦口婆心。
他這兒子，立下的這個目標太大了。
太大太大了。
這是他在夢里才會有的雄心壯志啊。
他這兒子，竟想要把夢境變成現實了。
「兒子知道。」听出康熙情緒上的轉變，胤禛又抿了抿薄唇，神色比剛才沉重了幾分。
他當然知道他這個目標困難到什麼程度。
果兒的家鄉，天朝的領導人，用了幾十年時間完成了這一目標，讓十幾億人都吃上了飽飯，這是震驚世界的大功績，了不起，非常了不起，創造新歷史，必須載入史冊。
可此時的生產力水平遠遠比不上果兒家鄉的，各方面都比不上，所以，他這個目標，的確是在痴人說夢。
他知道自己完不成。
但是，他並不打算放棄。
他終身都走不到目的地，但在通往目的地的這條路上，他想走的更遠一些。
以人為本，百姓為貴，社稷次之，他按照這個理念去改革大清，就算是真的一個不小心把大清給改沒了，但他也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了。
也對得起……列祖列宗了。
後世人看在他這份為了百姓搞丟大清江山赤誠之心的份上，不會讓大清和愛新覺羅一族擔上罵名。
這樣就夠了。
這是他琢磨許久，最終尋出的最穩妥、最安全的道路。
什麼新的政體，什麼君主立憲什麼總統制，他不關心，也掌控不了，那個太縹緲了太遙遠了。
他能做的，就是腳踏實地，勤勤懇懇，為了讓百姓吃上飽飯而奮斗終身。
這一條路，甭管到了什麼時空什麼年代，都不能說他是錯的。
這是最穩妥最踏實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