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听了她這話，臉上的淡漠之色更濃了些。
「所以爺剛才在望天，爺心中有疑問，其實不止是眼前，大清每年不是這里遭災就是那里遭災，旱災水災蟲災雪災疫病，各種各樣的災禍從未斷過。」
「這些災情，真正受苦的是百姓，城里的百姓還好……若是那些種地的農人，能吃得上飽飯就會感恩上天。」
「每日辛勤勞作，但田地里的收成卻是微薄的，風調雨順的年歲太少，以至于能吃上飽飯就會在心里不住的感謝上天……填飽肚子這種本該天經地義的事，卻成為了慶幸，你說，他們過的有多苦？」
果兒沉默。
在後世，也不是人人都吃得上飽飯，在一些偏遠的山區，貧困的情況是大城市中的人們想象不到的。
連後世都是如此，更何況是這里。
生產力落後，農業全靠老天爺的臉色，農人想吃飽飯，這個願望太奢侈了。
「爺，妾身認為……一個真正的好皇帝，是能讓他的子民都吃得上飽飯。若是做到了這一點，那他是當之無愧，能流傳千古，被萬世贊頌的明君。」
「歷代皇帝都沒做到這一點。」胤依舊仰頭望著夜空，「所以爺有疑問，連飯都不讓吃飽，你說老天的心，是不是太狠了些？」
果兒「……」
剛才其實還有些真情實感的，但胤突然來了這麼一句，她有些無言。
哪有什麼老天，這世上無神，百姓之所以吃不飽是糧食產量低，再加上之前玉米土豆紅薯這些高產的糧食沒傳過來。
現在胤突然「問天」，這真的冤枉老天了。
沒有老天，這是人類前進中必經的階段。
不過，胤這個模樣，是真的……難受了吧。
明明心系百姓，在看到大雪的那一刻就想要發布命令指揮眾人救災，可為了避嫌，為了讓太子安心，為了做出離京的姿態，只能待在府中揮舞著鐵鍬鏟雪。
他心里一定是苦悶的。
苦悶到了極點，所以才會半夜不睡覺站在廊下望天。
果然是十九歲的青年呢，即使是個天才對很多事都游刃有余胸有成竹，但依舊會有困惑，依舊會有迷茫，困惑迷茫得不到解答，心里就特別難受。
想到此，她雙臂伸出抱住了他，柔聲道，「爺，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這天地間本有一套自主的規律，您不用強求。」
「你覺得爺是那種把百姓當祭品任由他們自生自滅的人嗎？」胤聞言反問。
「您不是。不過，您現在只能忍了……其實，您……」她頓了頓，有些不知道該如何說。
「爺什麼？」胤見她花只說了一半，不由出言催促。
「嗯……妾身是覺得，您……處在一個很好的時候，玉米，番薯，土豆這些高產的農產物在以前是沒有的，可現在出現了，普及了，百姓們除了傳統的五谷之外多了新的選擇。」
「糧食只要在總體上豐產，再踫見一個好皇帝，那百姓是可以吃得上飽飯的，而那個好皇帝，是可以開創出一個前所未有的盛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