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仿佛在這一時刻凝固了一般。
所有人呆呆的望著門口的那道枯瘦身影,目光充滿了不可置信。
皇帝醒了?!
若非親眼所見,沒有人相信原本已經一只腳踏進鬼門關的皇帝,竟然真的醒了,活生生的站在了他們面前!
哪怕是滿懷希望的薛東杰,也始終抱著一絲悲觀心態!
「怎麼?朕醒了,你們不高興嗎?」
啟明帝望著面前的大軍、大皇子、貴妃娘娘、文武百官,淡淡問道。
雖然聲音听起來尚且有些虛弱,但卻清晰的落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令人升起敬畏之心。
「兒臣拜見父皇!」
短暫的寂靜後,大皇子跪拜在地。
俊朗的臉上帶著喜悅之態,聲音哽咽道︰
「兒臣日日夜夜盼著父皇能安康醒來,祈禱上天神靈護佑,如今父皇醒來,兒臣……兒臣終于可以放下心來。」
說著,又重重的磕了幾個頭,額頭磕出了血,高呼道︰「感謝上天護佑我父皇!!」
貴妃娘娘,文武百官和大軍紛紛跪拜在地,口中說著奉承祝福之語。
當然也有一些中立的官員們激動而泣。
畢竟他們最忠于皇帝,如今看到皇帝沒事,也就有了主心骨。
「父皇!」
薛東杰沖過去跪在地上,臉上滿是激動和興奮,「兒臣就知道你會醒過來的,太好了!」
此刻的啟明帝身子有些佝僂,臉上皺紋頗深。
但那雙眼楮卻格外明亮,炯炯有神,投著皇權至高者的威嚴,令人不敢對視。
他望著面前最喜歡的二兒子,輕輕一嘆,拍了拍薛東杰的肩膀,緩緩說道︰
「朕能從鬼門關回來,多虧了你那位朋友啊,杰兒,為父很欣慰有你這樣的兒子,真的很欣慰。」
薛東杰眼眶一熱,低下頭。
身為皇室之人,其實親情這一塊很薄弱的,要不然又怎會說,最是無情帝王家呢。
因為種種原因,他對眼前的父皇並沒有很深的感情,但畢竟血脈相連,看到對方醒過來,也是由衷的感到高興。
這時,大皇子走了過來,伏跪在地︰「父皇,兒臣有罪!」
「你,有何罪?」
啟明帝望著他,淡淡問道。
大皇子自責道︰「兒臣看到父皇病重,萬分心急,求來無數名醫,卻始終不見效果。
見皇弟找來一名門派弟子要給父皇醫治,兒臣生怕有意外,幾番阻撓,差點耽誤了父皇醫治。
兒臣罪該萬死,求父皇降罪!」
啟明帝抬眼,望著那些大軍,問道︰「為什麼要調來這麼多的大軍。」
大皇子道︰「兒臣看到皇弟調來黑甲軍守在寢宮之外,說要醫治三天,兒臣惶恐皇弟受奸人迷惑,欲進行大逆不道之事。
所以兒臣也私自調來金甲軍,還懇求數位將軍,調來西甲軍,準備營救父皇。
幸好于大師及時出面,讓兒臣寬心,決定等待三日。
雖然兒臣無比信任皇弟,卻生怕皇弟受身邊奸人挑撥,所以讓大軍駐守在皇宮內,以防不測!
好在父皇真的醒了過來,兒臣才知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復,心中悔矣。」
說著,他朝著薛東杰一拜︰「皇弟,為兄錯怪你了,為兄願面壁思過,懇求皇弟勿怪為兄小人之心。」
薛東杰冷笑道︰「所以派人殺我,也是錯怪我了?」
「說!究竟怎麼回事!」
听到這話,啟明帝雙目透出凌厲的光芒,死死盯著面前的薛東汐,看似枯瘦的身子卻爆發出渾厚的皇室威壓。
薛東汐額頭冒出冷汗,說道︰「父皇,兒臣得到消息,黃牛派的二長老衛常炎乃是誅天教的內教之徒,並有證據!」
什麼!?
啟明帝愣住了,神情凝重無比。
薛東汐繼續道︰「為了盡快捉拿此人,兒臣急忙派出年將軍和徐將軍前去!可是皇弟卻帶兵阻攔,不肯讓步。
當然,皇弟乃是為了自己的朋友,所以一時糊涂而已。
為了防止反賊逃跑,年將軍和徐將軍只能與皇弟起沖突,不過他們一直沒有傷害皇弟,這才導致黃牛派反賊逃出。
兒臣已經通知了中土帝國,相信他們也很快會派人過來。」
「放你娘的狗屁!」
薛東杰怒喝道。「沒有傷害老子?老子的兩千黑甲軍都差不多快要全滅了,這就叫不傷害我?」
大皇子神情平靜,淡淡道︰「皇弟,我知道你很激動,但是你想想,你只有兩千軍,而我派去的足有兩萬五千人!
如果真要殺你,你能活著回來嗎?你覺得我會犯那種低級錯誤嗎?」
「那是你的人飯桶,沒本事!!」
薛東杰譏諷道。
大皇子嘆了口氣︰「二皇子,那些是反賊啊,年將軍已經給你看了證據了,為何你還要幫助反賊逃跑!
等中土帝國的人來,你讓父皇如何交待?如何跟女皇陛下交待?」
不等薛東杰開口,大皇子朝著啟明帝說道︰
「父皇,您應該也清楚,一旦發現誅天教反賊,如果我們不去誅殺,中土帝國會作何反應?女皇陛下又會如何看待我們?
三年前,齊蘭國發現誅天教反賊知情不報,還幫忙窩藏,結果被中土帝國一夜踏平都城!
七年前,八恙國皇後乃是誅天教內教教徒,中土要求交人,皇帝不肯,結果皇後就在他的面前被誅殺!
十一年前……」
「好了,不必說了。」
啟明帝緊擰著眉頭,淡淡道。「此事之後再議,朕會調查清楚的,但無論如何,你也不能與自己的兄弟動武!」
「是,兒臣知罪!」
大皇子神情悲切道,「兒臣得知屬下與皇弟動武,也是心急如焚,生怕皇弟被傷著,很後悔自己魯莽的決定。
幸好皇弟安全回來,兒臣這心也就放下了。」
望著大皇子一副假惺惺的作態,薛東杰惡心的想吐。
「父皇!」
大皇子忽然咬了咬牙,似是下了什麼決心,沉聲道,「兒臣想請求父皇一件事。」
「何事?」
啟明帝饒有興趣的盯著他。
大皇子語氣認真,一字一頓道︰「兒臣懇求父皇,立皇弟東杰為太子!」
這話一出,滿堂皆驚!
相比于殿前的劍拔弩張,此刻寢宮偏房內,秦沐晨正悠哉悠哉的吃著肉,喝著美酒。
旁邊還有兩個漂亮小宮女給他揉著肩膀,捏著腿。
連續為皇帝潤魂了三天,也確實累得慌,秦沐晨只想吃飽喝足後,美美的睡上一覺。
然而這悠哉的氣氛,很快被兩個人給打破了。
在李四的帶領下,張毛蛋和歐陽非凡進來了,看到大魚大肉的秦沐晨,全都沖了上去,掐住了秦沐晨的脖子︰
「你個沒良心的混蛋,竟然還在這里吃吃喝喝,黃牛派都沒了!」
「爹,你兒子差點死了,你還有心情在這里吃?」
「……」
望著憤怒的兩人,秦沐晨一臉懵逼︰「什麼鬼?你們怎麼在這里?黃牛派沒了是什麼意思?」
他從治完病到現在,一直在寢宮里,所以壓根就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
旁邊李四將事情的經過仔細講了一遍。
听到雲若水和黃牛派的師兄弟們,差點被大皇子給殺了,如今被逼迫的下落不明,秦沐晨張著嘴巴,大腦嗡嗡直響。
老子治個病,門派就沒了?
搞個雞毛啊!
張毛蛋氣憤道︰「還有那個叫什麼年大彪的王八蛋,調戲掌門,差點把雲掌門的清白給毀了!」
唰!
秦沐晨從椅子上跳起來,鐵青著臉,拿出鐵箍棒朝著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