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最後還是收下了秋娘拿來的東西,畢竟不能真的把一家子餓死不是。
而且老太太還能自己安慰自己說是,好歹這個兒子沒有黑心黑的太徹底。
「老爺子,這回來了咱們是不是有些事情不能忘記了,咱們家現在的情況你們大概是知道的,家里可是下鍋的米都沒有了。」
飯後,老太太就開門見山了,吃飯的時候一家子畢竟是分了兩桌,這會子才是老宅傳統的說正經事情的時候。
老宅這回這說正事的屋子就是老爺子老太太的屋子。
兩老坐在炕上,老太太盤腿坐著,不過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有點不習慣。
一個坐姿半天也定不下來。
倒是老爺子一桿煙槍拿在手里吧嗒吧嗒的沒有看見放下來。
老太太是盤腿坐在炕上,老爺子是坐在炕沿。
老太太說這話的時候,老爺子就低著頭皺著眉不知道在想什麼,等發現一屋子都看著他的時候,老爺子才抬頭來了一句哦,算是表示
知道了。
「老四家里今天不是送東西來了嗎,娘,看您說的,咱們家哪有那麼糟糕。」
趙氏是個一貫會攪渾的,這會子也不知道哪里來的瓜子,就抓在手里嗑上了,一邊嗑瓜子還一邊吐瓜子殼,就腳邊,全是瓜子殼。
老太太最瞧不上眼的就是趙氏這就知道吃還不會做事又邋遢的樣子,她自己的屋子鬧都是收拾的妥妥的,這會子趙氏一來就開始發揮她的精神了,她到哪兒邋遢就到哪。
也不能怪趙氏又故態復萌,以前沒跟著二房去任上,她倒是能記得老太太的規矩,但是這會子跟著去了,有丫鬟伺候了幾天,她就把什麼規矩都忘記了。
這不老太太的收拾就來了,尤其她還說了這麼不聰明的話。
老太太那是一個茶杯直接摔在了趙氏的腳邊。
「呀,娘,娘,您這手滑了也不能這麼盯著我啊,我,我,我,」
趙氏還要說話又一個茶杯摔打過來,她這回是知道老太太要教訓她了。捂著頭又跳又躥的。
「娘啊,我這是做錯了什麼了,您這咋又要收拾我呢。」
趙氏還真是個不知道死活的個性,這個時候了,眼看著老太太心情不好了,還能問出來她這是干什麼了。
「你干啥了,你個又懶又饞又髒的婆娘,你當我這里是你那個一年到頭不收拾幾次的破屋子呢,你還真是啊,走到哪里邋遢就到哪里,他大柱家里那麼好,你怎麼就不跟過去啊,我看你這麼邋遢那邊收不收你。」
老太太的火氣源頭在哪里,大家這會子算是知道了。
「吵吵吵吵,就知道吵吵,這是來商量正事的嗎,要說啥,這會子咋就罵上了?」
老爺子也被吵到了,桌子一拍就是大喝。
一屋子登時就安靜了,也就趙氏竄來竄去之後還都囔。
「要是大柱那邊收我我肯定去。」
這話不僅僅是老太太听著氣了,老爺子听著也皺眉了。
不過老爺子的主張是這個女卷的事情自然是老太太管理,他主要還是管著家里的大事的。
當然現在家里沒糧食了也確實是大事。
老太太都把這個拿出來說了,老爺子也不能不表示自己的態度了。
「咱們家的房契還有地契現在都在珍兒那丫頭手里,家里麼有糧食了,大柱家拿來的糧食就不是糧食了,好歹也是糧食咱們也不能說什麼不要不是,這兩天拿回房契地契,還有那些租了咱們地的人的租金,咱們就給那邊也送點東西過去,算是還禮了。」
老爺子沉吟了半天說道。
不過他這一說,一屋子可就都震驚了。
還禮?!
「爹,這算是啥,咋就要還禮了,咱們和老四家的這啥關系,啊,咋能叫還禮呢?!」
最先跳出來著急的可不是張峰林,居然是張海生,他本來是低著頭站在周氏身邊保持沉默的,這段時間,張海生還有周氏那可都是盡量在在縮減自己的存在感。
為啥,這次的大災難怎麼說源頭都在二房,之前害的一家子鋃鐺入獄,這會子害的大家差點是討飯回來,怎麼說一家子那心里都是不滿意的。
就算最後一件事周氏也是恨得牙癢癢的,見天的就大罵那個小妾什麼賤人啊什麼的,可是這也是于事無補了,尤其還有趙氏,就會在哪里說風涼話。
「爹,您這不是要說咱們跟大柱家里這關系就斷了吧。」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張海生,而在他的提醒下,一家子自然都反映過來了。
一家子的態度都是驚悚為主,為啥,因為要是真的是這樣,他們一家這不是真的啥底氣也沒了。
這可不是他們想著回來的初衷啊。
就連老太太這會子也是一臉的震驚,還有不樂意。
「老爺子,這個事情可不能這麼說吧,那大柱好歹是咱們的兒子,給咱們送點東西來難道還不成了,這鬧騰的和走親戚一樣,還要回禮,這算是和啥事啊,你這麼做可不就是不要兒子了?!」
老太太就拿話質問老爺子。
但是老爺子卻是冷哼一聲,瞟一眼一家,繼續抽煙。
一口煙圈吐出。
「哼,咱們家做出的這些個事情還有什麼好說道的,明天拿回了房契地契還有地租就回禮。」
老爺子這就算是拍板定桉了。
不能說老爺子這麼個決定就沒有沖動的成分,但是這確實是老爺子想到的和自己小兒子家里保持關系的最好法子。
老爺子要臉面,所以他還不想自己的臉面在自己兒子面前一錢不值。
當然,要是老宅那邊真的這麼做了,張月一家確實會高看老宅不少,甚至對于老宅那邊該有的孝敬都會誠心誠意的拿出來。
可惜老宅那邊的事情是有這麼好拿定主意的?
尤其是在那個主意看著對自己家里一點好處都沒有的時候。
「爹,這個事情可不能這麼來啊,咱們家要是真的這麼的就和老四那邊遠了,那兒子就真的沒希望了啊。」
一直很是澹定的張海生這會子撲一下跪在了老爺子老太太的面前,抬頭,兩行不知道傷心什麼的淚水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