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娘總不能直接說張大柱擔心的太過,他爹娘根本就是騙人的吧,畢竟她還是張大柱媳婦,兩老的兒媳啊,這話她心里知道,但是真叫她說出來,那還是說不出口的。
面子里子各種位置各種情況下,她都說不出口。
不過老宅那邊的人,是什麼樣的平行,張大柱還是知道的,只是現在信里這麼夸張的一說,張大柱作為一個孝順兒子,就有點亂了陣腳了。
就想不到,要是兩老真的出了點什麼事情,這信會是這麼寫的?
而且大過年的,讓人家過去,這是成心不要他們家過好年是吧。
張月和大郎回到家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這樣膠著的狀態。
「這是怎麼了?怎麼」
屋子里的氣氛有點冷,有點尷尬,張月看著覺得納悶,難道是家里人吵架了?
看著秋娘為難的神色,又看到張大柱痛苦的表情,確實不太像是吵架,可是這應該是什麼情況呢?
張月的問話還沒有完,就看到王大娘不住的示意她和大郎去看桌上張大柱手邊茶杯邊上的信。
兩個孩子,就沒有王老漢一家的顧忌了,他們不好說的話,張月和大郎可沒什麼不好說出口的,尤其是秋娘不好意思說出去的話,他們可是很有資格去說的。
「爹娘這是誰送來的信?」
大郎就問道,他一邊問一邊給張月使眼色,張月很是表示了解,在張大柱準備回答的時候,拿過了信件。
然後在張大柱有點無奈的神情下,徑自拆開信件。
張月拿著信和大郎一起看信件,里面的內容果然看著讓人生氣,但是張大柱為什麼會表現出近乎痛苦擔憂的神色呢,這就不得不說說兩老用到的苦肉計了。
雖然信件的整篇都是在說張大柱的不是,說張月一家的不好,然後還說張大柱不去看兩老就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總之就是不去看他們就是渣渣敗類,但是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這里面‘隱約’的提點了一下,好像說兩老身體出了點大大大大的問題。
好吧,這個隱約的只要不是瞎子就都能看的見,而且其夸張程度,好像下一秒隨時可能咽氣一樣。
張月心里翻白眼,也就騙騙張大柱這樣真心的愛爹娘的人,這要不是一下子讓張大柱亂了陣腳,倚著張大柱現在的個性,怎麼也不至于陷入現在這樣的情緒啊。
而且說來說去,這就是利用,而且,這麼的利用,感覺很卑劣,當然了相信老宅那邊是不會這麼覺得的,反而要覺得,你心里我這麼重要那都是應該的,要是不那麼重要,你就真的不仁不義了。
這麼自我為中心的人,這個世界上還真的是很少見是吧。
「哥哥,別生氣。」
看完了信,真的是勉強忍著生氣看完了信,大郎差點就準備把這個東西撕了了事。
「爹,這個事情,您不會一點也看不出來吧,這明顯就是不可能的,而且您看看他們說的話,真是,真是」
大郎說不下去了,一邊說,一邊克制著自己想要砸東西發脾氣的,最後在張月又低聲勸了兩句之後,直接摔了信就離開了。
這個年代,兒子給老子不好看,那可是要挨打的,而且老子狠狠的拿鞭子抽那都是不為過的。
當然,張大柱不是這樣的老子,只是張大柱也不能免俗的有點生氣。
可是生氣之後,反倒是清醒了不少,只是這一清醒,就更是認識到了這里面的貓膩事情,頓時之前那濃濃的擔憂就變成了濃濃的傷感,頹然的坐著。
秋娘讓王老漢一家早早的回去歇了,今天的事情到現在這個程度已經不適合別人圍觀了。
于是張月知道這件事就算是張月不說張大柱那里也清醒了很多。
之前就已經認識到了老宅那邊人的本質,但是呢認識到只是認識到,卻沒有想到老宅那邊的人還能做出這麼無恥的事情,拿著自己的身子不適當借口,也要把他們一家叫過去。
不分時間也要不擇手段,再配合老宅以前的作為,可想而知,這里面肯定是有貓膩啊。
張大柱想通了這一點,看著秋娘的表情就有點愧疚了,之前他還有點生氣秋娘的推諉,這會子卻感覺自己不敢看她了。至于自己的閨女。
張大柱不知道怎麼說,感覺是更加的沒臉見她了吧。
張月倒是撿起被摔在地上的信,心說,哥啊你怎麼這麼不干脆呢,撕掉或者燒了才好啊。
于是,反正張大柱已經想明白了,張月就干脆狠狠的將這信給撕碎了。不過她當著張大柱和秋娘的面撕碎了這信之後,卻沒有把這個東西丟掉,而是把那一堆的碎屑又用裙子兜了起來。
這東西,也要讓老宅那邊的人看看吧,起碼知道他們家不是可以任由他們拿捏的。
「爹,你要是真的忘記了,上次我跟著您一起去老宅那邊的事情,這次咱們家是可以按著爺女乃的要求,什麼都賣了,然後去他們那邊住。」
其實老宅那邊可沒說什麼叫張大柱把什麼都賣了的話,只是一個勁兒的說老爺子老太太病了要花錢雲雲,意思還不是這個。
張月這是小病用 藥,就是要保證給張大柱一個更牢固的教訓,讓他知道老宅那邊,只要有點風吹草動,那就是對他們家不安好心。
之前是不讓他們家好過,異想天開的覺得他們那邊有好事,他們家不管怎麼樣,都要去慶祝,連個要生產的孕婦都特地囑托一下要她去,好嘛。這個事情才剛剛解決,那邊就想著要賣了她,呵呵,真是當她們家是泥湖的啊。
張月這個時候還不知道這其實是張珍兒借著老宅的手給張月家里找不自在呢。
不過原本,按照張珍兒的想法,張大柱肯定是被老宅那邊的人給騙過去了,到時候再想個法子讓張大柱在那邊有點什麼月兌罪不開的事情,借著這個好好的整治整治他們家,等把他們家壓榨干淨了,又將他們家好好的修理了,還是屬于大面上的名正言順,之後還賣個人情給他們家。
嘖嘖,這到時候,張月一家就哪里有什麼地位可言呢?
不得不說張珍兒的計策真是歹毒啊,只可惜張珍兒算錯了一點點事情,那就是老宅人真是沒什麼耐心。
尤其是在他們那邊內部本來就有矛盾的情況下,老爺子老太太早就想著找法子給自己提高提高檔次,這會子不就是個天賜良機嗎?
他們自然是顯得比較的積極了,至于兩房,那就更不用說了,張月家里現在的資產還是比較的可觀的,就是因為這一點,這兩位也不會想要放過張月一家啊。
肥肉要毫不猶豫的抱在懷里,那些介于肥與不肥之間的,卻也不能放過啊。
張大柱家里顯然就是那個不能放過的後者了。
可是兩邊的人都以為沒有了郭舉人,就算是他們家知道或者猜測到了點什麼,也不會敢和他們叫板,畢竟官字兩個口啊,事情怎麼說都不至于變成現在這樣的啊。
過年的前一天,老宅那邊收到了張月家里的會信。
「嘖嘖,這牛皮紙包的夠厚夠嚴實的,顯然這里面是重要的東西呢,說不準這是老四知道爹娘的一下子急的慌了就趕緊賣房子賣田地去了,這里邊說不準就是銀票呢不然哪里這麼厚實呢。」
張峰林就道,看著張海生手里那個很有分量的袋子,眼楮泛著渴望的光芒的說道。
就差一雙爪子情不自禁的伸出去了。
張海生很滿意自己弟弟的表情,尤其還是本色出演就還能這樣,這真是貪財的表現啊。
張海生喜歡。不然,會做假賬的人不少,他也不至于這麼認真他弟弟吧。
不過現在不是這個事情了,現在的事情是,他要趕緊看看這麼厚實有分量的信封里到底是什麼東西,要是不是他想看見,當然了,這個可能性實在是太小了。
張海生有點得意的側了點身子,好像是故意不想給張峰林看到一樣,而張峰林則是伸長了脖子,就差著惱這脖子怎麼不會轉彎。
而張峰林不知道,就是他的動作很能滿足張海生的自大吹噓心理的。
「這個大柱啊,哎真是實誠的人啊。」
張海生一邊掂量袋子的重量還一邊說道,手上的動作也不減慢,很快的就撕開了信封。
然後下意識的倒出信件,可是完整的信件還沒有倒出來,那些被張月撕碎了的東西就雪片一樣飄出去了。讓張海生根本就來不及阻止,這麼一下子一邊的張峰林看完也看到了那些撕碎的小紙條。
于是,臉色不好的人就又多了一個。
「這個老四還真是長膽子了,一回信就敢寫出這些東西說來。而且還敢把咱們之前寄過去的信,撕碎了還來,還真是,真是討厭啊。」
都說了張峰林見風使舵的本事一流,手心里是幾張碎紙屑一樣的紙片,很是有居心的將那紙片狠狠的摔在了地上。還用腳碾了碾。眼角撇過去的時候,不意外的看到了二房張海生眼里透露出的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