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沒志氣的婆娘,你就吃吧,吃死你,那茅坑你那麼多怎麼不見你去啃呢。這事兒,你說說你就能看到吃,你還能看見什麼?」
趙氏瑟縮了一下,不再說話,但是她的神態顯然也是不怎麼以為然的樣子。
「咱不就圖人家點吃的嗎,咱這是實誠。」
好吃鬼還實誠,這說出去只怕能笑死人。
張峰林差點要被氣樂了。
「好好好,隨你怎麼想,不過有一點你說錯了,這個事情啊,咱們還是要找二哥那邊商量下,到時候該怎麼辦,還是看二哥。」
畢竟去和四房交好或者打壓,也就是弄銀子而已,他還舍不得現在擁有的位置,怎麼著也是個小官啊,在衙門做事,那出去走路的陣仗都不一樣啊。
而且,在這里他貪墨的難道就少了,只是人嘛總是不回嫌多的,四房的事情肯定是要想個法子解決一下的。
然後張峰林這邊的決定就不用說了,完全算是意料之中。
倒是兩老那邊比較的有探究性。
這兩老還真沒想到,他們現在這差不多半歸隱的狀態居然還有人給他們寄信。
當然了信件是歸老爺子看的,給了老太太她也不認得字啊。
這看信,老爺子也不會瞞著老太太,一邊看,他還會一邊念出來。
老太太就盤腿坐在炕上打絡子,偶爾沒模到剪刀,就直接用牙齒將線咬斷。反正幾十年都是這麼做過來的。
「哼,我就說吧,還是我疼的大孫女好,瞧瞧這會子,也就她還記得咱們兩個老不死的了。」
老太太不忘說道。
「對了大孫女還說什麼了?」
顯然這是對張珍兒抱著期待呢,當然了要是平時,這個期待基本上就是白瞎,但是今天顯然不是這樣,這會子,張珍兒想著的就是讓老宅這邊給出力呢。
而且兩老那可是主力。
張珍兒可不是傻子,張月家里現在什麼情況她還是能看出來的,就是雖然嫉妒的發恨也知道現在是什麼狀態。
要張珍兒相信老宅的那兩房能對現在的張月一家有什麼影響力,這話說出去,她自己都先不相信了,所以在這麼個狀況下,兩老才是這次計劃的關鍵啊。
關鍵就是要讓兩老來給張月家里找找不自在。
至于怎麼找不自在,張珍兒覺得只要讓兩老知道張月家里過得好,加上兩老現在過得不好,他們就自然會去想法子的。
別說,張珍兒真是了解兩老,總之很了解老太太就是。老太太听著張珍兒信里刻意說的關于張月家里的狀況,怎麼都覺得不舒服。
「這個喪良心的老四家啊,肯定是被那個婆娘給挑唆壞的,怎麼能這麼黑心肝黑下水呢?咱們這可是他爹娘啊,他就看著咱們不好過,這是什麼兒子啊,我當初怎麼生下他的時候,沒直接丟糞坑里溺死啊,讓他活著糟蹋我的心啊,糟踐我的眼的,我真真是恨不得掐死了他們才好,尤其是那個混蛋的兒媳婦。」
老太太的神經真的是很容易就被挑撥的,而隨著老太太說的話,連老爺子對張大柱也有了很大的意見。
老太太干脆就不做活了,直接蹬著腿大聲的嚎叫。手巴掌拍在大腿上,就差哭天搶地了。
「這都是造孽啊,造孽的孩子啊,老頭子你想想,你想想,咱們之前住的地方就不咋樣,也沒見大柱他說一句,要是他那個時候說了,咱們哪里會因為想搬出去的事情和老二老三鬧騰,這要是不鬧騰,哪里會兩個茶杯錯手弄死那個僕人呢,說到底啊,都是老四那個殺千刀的不好啊,一點也不體貼爹娘,我就該早早的弄死他啊。」
老太太說的好像是所有的錯都是因為張大柱,根本就不記得其實最開始的時候,她哭搶地的埋怨的是那個小廝,說,那個小廝怎麼就不機靈點,看著有東西飛過去,就不知道躲一躲,這還害得她做了孽,真是喪門星雲雲。
可是就老太太這明顯就知道是推辭的說法,這會子老爺子居然也深思了起來,那煙槍叼在嘴上,深吸一口,良久才吐出一大口濃煙。
「哎。」
然後就是長嘆,老爺子的眼楮在濃煙後面看著很是渾濁,也不知道這下子他是想到了什麼,但是單從他皺緊的眉頭就知道,他肯定心情不好。
「現在說什麼呢,咱們還不是就在這里窩著,說什麼也改變不了你一個茶杯,弄死了一個小廝的事情。」
「老頭子,你這說的,難道都是我的錯了嗎?難道你就沒有錯處了,老頭子我告訴你,這件事你也月兌不開關系。」
老爺子一下子用詞不好,馬上就被老太太搶白了,頓時臉色青白,沒有再說話。
但是甭說,張珍兒的鬼主意,確實是起到了作用,兩老這會子是恨不得趕緊的把張月一家叫過來了。當下就找來了兩個兒子。
雖然兩個兒子拖拖拉拉半晌才出現,但是在兩老一說要找張月一家,張海生和張峰林就忍不住對視一眼。
這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啊,他們才剛剛想著要想辦法給張月家聯系聯系呢。
之前的聯系一直沒有得到張大柱的回應,顯然這兩位也知道,之前他們想要賣了張月的事情是惹惱了張大柱。
「一個破閨女,值得那個樣子嗎,再怎麼樣也不就是個賠錢貨。」
張海生想到自己被張大柱家里拒絕的原因,就忍不住咒罵張月,罵的難听的時候,顯然那些逛窯子的粗俗語言也會跟著出來。當然張海生這樣的話也就放在心里說說明面上還是不敢說的。一來容易暴露自己經常去逛窯子的事情,二來外人面前他還是要臉面的。
只是上次得罪了幾個有錢的員外,到現在還是讓他肉疼不已啊,現在可要宰一下張大柱給自己補償補償了啊。
而自己的爹娘,張海生和張峰林對視,顯然都想到,這下子張大柱的個性,怎麼樣這封信也不能和之前他們寫的那些信件一樣,一點不被理睬了吧。
當下兩兒子的態度就好了很多,又是作揖又是打拱。
「爹娘,瞧您說的,我們這是忙,您瞧瞧您要找我們,我們這不是趕緊的過來了?怎麼您們剛剛說,是說要找老四說說事兒?這個畢竟是大過年的,這大概是請不來人吧。」
張海生和張峰林還是有顧忌的,那就是信送過去了畢竟是在張月他們家的地盤,但是這要是找他們過來,才比較好拿捏不是。
畢竟這邊算得上是他們的地盤了啊。
于是,張海生故意說請不來人這一說,本來是沒有想到這一點的兩老瞬間就被提醒了,而老太太就是那種吃軟不吃硬的,尤其是受不了有人敢挑戰她的權威。
比如說現在,她就認為這是說張大柱一家不把她放在眼里,這還得了,當她是泥捏的呢。
于是老太太在張海生和張峰林的意料之中爆發了。
「什麼過年不過年的,我還在這里呢,叫他們來這里過年還咋滴了?他還敢有什麼不樂意嗎?這是想要造反?個不孝子」
又是一堆罵人的話,里面自然是夾雜著老太太慣常使用的話,什麼黑心肝黑下水,爛貨,該被掐死溺死等等。
張海生和張峰林顯然是听習慣了,可就算是耳朵听出了繭子,也禁不住老太太這麼念叨啊,就算不會听的心里不舒服,也會听的煩躁啊。
「爹娘,這,那怎麼辦呢?還是要把他們叫過來嗎?」
張海生就說道,也算是打斷了老太太的國罵了。不過,在沒有人看見的地方,張海生還是忍不住露出一個鄙夷的眼神。這是給老太太的眼神。
張海生的提醒很是及時,老太太想了想,當即就決定,還是要在自己的地盤,起碼要是自己人多的地盤開是解決張大柱的這件事。
當然了這之後的事情就是去送信了。
之前已經說了張月家里那些信件都是會攔截一下的,尤其是老宅那邊的信件。
本來王老漢的兒子還有點擔心,覺得這樣做是不是算是瞞著主家,然後總在心里有點過不去,但是自打在這個村子里住了一段時間,自己娘親的八卦天分,那些秘密的東西知道了不少,不算是秘密的東西自然是知道的更多了,比如說張月家里和老宅那邊的事情。
尤其傳的最洶涌的就是張月那段差點被害死的經歷,當即就听得一家忠厚本分的人怒火中燒。
尤其,謠言這個東西,那都是越傳越離譜的,可想而知,等到那些東西到了王大娘的耳朵里,會是怎麼樣一段場景呢,這就是完全的加料版本啊,而且張月一家人的人品又是完全不用質疑的,這里面加料的顯然就是老宅那邊的人可惡的程度了。
于是,王大娘知道了老宅那邊都是什麼樣混蛋的人,王老漢一家自然也都知道了,初听到這件事的時候,王大娘可是很心疼了一把張月呢,恨不得一天五頓飯的給張月補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