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張月想,不知道,有多少人會被懲罰。因為她已經收到了一個張珍兒隱蔽的有點陰毒的神態。
這才多久啊,就能變成毒蛇一樣,張月很是感嘆,面上卻不露聲色。
張珍兒完全是自謙的啊,可是明明是金銀玉器的東西呢,卻好像突然暗然失色,不是因為珠寶,而是因為張珍兒姣好的面容。
其實張珍兒帶來的東西怎麼可能會那麼差呢。不知道是什麼上等盒子里綢緞鋪著的墊上,擺著兩套左右明顯分隔的小巧的刻著福字的金飾。
唯一的區別是,一個紅繩纏著的是玉觀音,一個是金子的彌勒佛。剩下的就是一樣的金鎖金鐲子。
「男戴觀音女戴佛,四叔,這是給小堂弟堂妹的,您可不能攔著不收啊。」
張珍兒雜七雜八的說了很多理由,基本上算是斷絕了張大柱所有能想到的借口,然後這個東西就好像不收也不行了。
「爹爹,堂姐送來的東西真好看。咱們就收下吧。」
反正不收白不收,張月臉上含笑,心里月復誹,反正這也就是個人家試探的問路石頭。就當給自己弟弟妹妹收一點外快好了。
張月絲毫不覺得自己這麼收禮有什麼貪財的嫌疑,反而心里把張珍兒月復誹了個遍。
等到張珍兒說出今天來的用意,更是讓一家人覺得,這就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呢。
「四叔,我這次來,其實除了想看看兩個小堂弟堂妹,最主要的事情還是想和您說說關于那個村東邊的那個土地店子的事情。」
張月一家最近和店面沾上關系的就是有人想要弄了無恥的看中了自己家里的東西。然後現在還這麼堂而皇之的開口說出來,真是叫人不知道應該有什麼樣的反應啊。
等張珍兒趁著這個時間洋洋灑灑的說了一堆,最後總結出來的東西,更是讓一家人不知道應該用什麼心情面對。
張月看看自己爹爹,又看看外祖母,不意外的看到他們也都是一樣的無言的神態。
「這個,堂姐,你說的我們不是很理解,你之前不是托族長還有里正說,要換走我們家的那個地兒嗎?怎麼.」
怎麼這現在說的話,和之前推測的完全不一樣啊?
張月的納悶還有疑惑明晃晃的從心里擺在了臉上,然後,還有很多很多的探究。當然最深刻的就是防備了。
張珍兒是什麼樣的人,張月不能打包票說自己知道,但是也敢說,這件事張珍兒肯定不會安什麼好心。
居然還能說,自己之前不知道內情,不知道那是她們家的地兒,然後現在知道了就巴巴的來請罪什麼的,還有就是希望她們家收下她準備的賠罪的東西等等等等。
而賠罪的東西居然是張月家準備的店子旁邊的小地兒。
這都是什麼事情啊,要說張月不覺得有問題那不是欺負人家的智商嗎?
哦,自己明明很急切的要買地,而且顯然這是知道了點消息的人,然後急切到都使出賄賂這樣的手段了,但是呢這件事還是沒有弄好,因為人家知道這是自己家親戚的地兒了。
而且為了這個以前一直就不怎麼看的起的親戚,然後現在又是給小孩子準備金銀首飾又是給他們家賠地兒。
這叫什麼事兒啊,張珍兒的個性是這個樣子嗎?
別說是張月不相信了,就是張大柱也愣住說不出話,只是拿懷疑警惕的眼神看著她了,外祖母就更不用說了,張月這個外祖母別的本事她還不知道,但是那對付人時候的氣勢還是很強大的。
「其實,四叔我也不想拐那麼多的彎子,這件事兒確實听起來很不可思議,但是您要是知道了我的難處就不會這麼說了。」
張珍兒巴拉巴拉的解說了一下自己被老宅那邊逼迫的辛苦的事情,中間講累了,還很是愜意的伸了個懶腰,然後得到了一個很是舒服‘丫鬟的伺候’。
搞的這好像是她家一樣,張月對張珍兒的動作都給以嘲諷來對待。老宅欺壓,也不是你來這里算計我家的理由。
張月心里說道,不過這件事不是那麼好解決的,因為張月明顯的察覺出了一點點事情,那就是張珍兒其實並沒有這麼做的理由。
這個時候要是張月還沒有理解張珍兒的意思,那就實在是太難了,張珍兒這就是明晃晃的示好啊,和張月家里示好,意思也就是準備和張月家里合作,可是這件事從哪里想都透著一股子不可能啊。
張月還不知道自己家里在外人眼里到底搭上了什麼樣的好處,不過,就算知道了,其實她也不會以這樣的事情當做自己家自傲的資本。
畢竟和陸家還有郭家那都只是交情,有交情不代表自己就能這麼不分好歹的濫用這樣的交情,人是要有自知之明的,而這一點,顯然張大柱也是一樣。
張大柱本來就是個本分老實的人,所以根本就不用擔心他會因此自高自大什麼的,而這,顯然也是陸家和郭家願意和張月一家結交的關系。
「爹,外婆,這個時候咱們去看看娘吧,堂姐,今天你看」
張月故意那秋娘說道,不意外的,本來就不想在這里呆著的爹爹張大柱以及外祖母,更是一顆心飛到娘親秋娘那里了,于是,張月一臉為難的眼神背後其實是寫著委婉的送客。
張珍兒的臉色很是難看,她當然知道張月眼神里的意思了,又不好意思真的當做不知道,然後賴著不走。
只能臉上掛著尷尬的笑,但是手上揪緊的小動作倒是徹底的暴露了她心里的不滿和憤滿。
張月反正是看見了當沒有看見就算是人家好像是根本還想繼續呆著,也大大方方的好像是人家要求要走一樣,給人家帶路。
恩,以後說不定自己家里也要請人了,這個家不小,說不定不久就能過上土豪地主生活了。雖然不一定要有人伺候,但是起碼,家里大了,肯定是要找人來打理的啊,總不能就讓她窩在家里吧,光是打掃衛生那一天都是不夠的啊。
這麼一會兒時間,張月已經領著張珍兒到了家門口,對于之前沒有鎖好門讓張月進了家門的事情,張月心里小聲檢討。
然後,在丫鬟攙扶下的張珍兒突然頓住,轉身,居高臨下的看著張月,那眼神竟然是毫不掩飾的凌厲。
「堂妹,你真是一點也不領情啊,不過堂妹啊,你不就是和一些大戶人家有點交集嗎,何必這麼快就這麼傲氣呢,咱們好歹是一家,互相幫助也沒什麼不好吧,難道老宅那邊你這麼放心?」
放心個鬼,老宅那邊這段時間可沒少膈應他們一家,雖然不怎麼有消息往來但是,一般往來的都能氣死人。
比如這次秋娘生產得了一對龍鳳胎,老太太要是不喜就不喜吧,自己心里說說不就得了,但是還非得要來個信,說什麼,傳宗接代本來就是應該的,話里話外還要諷刺秋娘之前好幾年沒得生的事情,說什麼,這麼多年不生蛋的母雞,也總算是生蛋了,這真是祖宗保佑,肯定是因為看到二房做官,所以才給後代的福氣等等等。
說的好像,二房家不做官,他們家就注定要絕戶似的。
張大柱倒是生氣了兩天就沒怎麼管這個,但是張月是整整三天沒吃下什麼東西,後來還是秋娘出馬安慰才好的。
這會子張珍兒又來說什麼什麼老宅,張月沒直接沖回去就算是好了。
「好了,堂姐,說來說去,你直接說你的目的就是不想得罪老宅那邊,又暫時不想那邊好過,別理他們不就好了,他們要找你要銀子,難道還能拿刀指著你的脖子啊?」
「你不想給,就不要給,還有,我們家不是你對付老宅的工具,別把我們家車上來。其他的,什麼也不說了,謝謝堂姐來送禮了,正好也沒幾天就是我們家小哥兒和姐兒的滿月了,那個時候再來送禮,才正合適。」
這麼長長的一段話,然後張珍兒氣呼呼的離開,還好,張珍兒離開的時候沒有很狗血的捂著肚子來一個,你欺負了我的孩子的戲碼。
當然了,這也和人家本來的目的就不是誣陷他們家動了她的孩子有關,以及,這個孩子現在就是她的救命符的關系。
總之這麼一個不算是插曲的插曲結束了,張月回到家,然後又把這個事情給大郎解釋了,換來了大郎一陣憤憤。
他在先生那里的課程,其實因為天氣的關系,也已經停了,不過因為明年的童生考試,他還是時不時需要去先生那里接受考校。
當然對于這一點全家都是保持著很贊同的神色,畢竟這代表的那就是先生的愛重啊。
所以,其實很多事情家里也不喜歡大郎摻和,更希望的是他最近能專心讀書。畢竟仕途是更加重要的,這關系到的可是光耀門楣的大事。
只是張月覺得這段時間的事情還是要給大郎說一下,不然真的到時候家里瞞不住了,還讓他一點準備都沒有,更鬧心。
「所以,這事兒就是這樣了,哥,你也別太擔心了,家里能解決的,真不能解決了,告訴你也沒用不是。」
張月的分析很客觀,讓大郎一陣無語,感嘆自己的妹妹越來越小大人,也不能不承認這就是事實。
無奈的模模張月的頭,說道。
「好吧,好吧,都是阿月有理,不過咱們家和那邊早就分家另過了,只要不攙和,就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