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生把自己的主意說出來的當天受到的就是這樣待遇,只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張海生的後宅里出了什麼事情呢。
基本上老遠就能听到老太太悲慟的哀嚎,其實也只有哀嚎,實際上,當時老太太那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本事才出了一半,就被周氏一個揮手讓下人給帶進屋子里了。
可是說是家丑不可外揚,但是老太太顯然是沒有這個自覺地,她巴不得所有的人都知道自己兒子的不孝順,好來個輿論壓力呢。
但是也不想想,這對于張海生的仕途可能帶來的危機。
所以當事情傳出去了之後。張海生的宅邸就變得非常的受歡迎了,只是這個歡迎,總有那麼一股子看戲的味道。
因為張海生明里暗里的作為,他們家不管是前院還是後宅都是他的天下了,所以周氏在後宅里的地位也就能從老太太撒潑然後被周氏制止就能看出。
只是制止了老太太顯然並沒有將這件事做好,之後的一段時間,老太太雖然在老爺子的勸說下安生了不少,但是也僅僅是安生了不少。
那些不斷的說張海生怎麼怎麼樣的話,還是照舊,當然了,這樣的事情過了不久也就說的沒意思了。
張海生的注意也是已經打定了,而更加讓他不得不決定攀附郭家的居然是老太太當時鬧騰的太厲害。
要知道當官的都想要升官,而想要升官就必須有好的政績,但是政績這樣的東西可不是靠著增加稅收就可以實現的。還有名聲呢。
可惜很悲催的是,張海生的名聲被自己的親娘徹底的搞砸了。
而且還是張海生無法挽回的搞砸了。
「現在娘您高興了,兒子以後做縣官就到了頭了,您以後也就只能是這樣的縣官家的老太太的身份了。」
張海生在接到了上峰明里暗里的諷刺就知道,自己的正經仕途算是到頭了,登時就覺得人生灰暗了,回到家就忍不住對自己的爹娘一通隱忍的發火。
何謂隱忍的發火,問的好,其實也就是不敢真的發火,但是又實在是憋不住,然後就只好抱怨抱怨再抱怨了,也就是高級的指桑罵槐。
老太太的臉色也不好看,要不是老爺子也因為自己好像毀了兒子的前途,而好生的教訓了她一頓,這個時候,她肯定是舉著拐杖要打人了。
畢竟老太太就是那樣的脾氣。
而且她對于關系到自己切身的利益的事情,還是比較的在意的,比如說那個什麼以後就只能是這樣一個小小的縣官家的老太太的身份。
顯然見識了富貴的老太太有點不滿足了,可是現在有人告訴她,這樣的不滿足似乎是被她自己毀了,顯然這不是老太太能接受的。
而且老太太偏執的認為就算是和她有點關系,那也不是主要的關系。
但是綜上所述的種種原因,老太太能在听到兒子明顯的抱怨她的時候,陰沉著臉不說話。
好在張海生已經抱怨完了,而這個時候他想到了自己為什麼會被自己的娘親害的這樣。于是,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張海生發現了張月家里的價值。
雖然他並不知道張月家才是主要關鍵,而只是將張月一家當做是踏腳板一樣的存在。
不過這樣的存在現在也是需要的,畢竟現在的他,什麼關系都要動用上啊。
于是也就借著幫了某個土財主解決了一樁人命官司的,得到了土財主的答謝——一所大宅院,要舉辦過屋酒席的時候,張海生就毅然決然的給張月家里送去了請帖。
並且注明了一定要舉家到來,不然就是不給面子。當然了,張海生的本意是表達自己作為兄弟和手足的親密友好。
可是似乎事實的發展並不像是他想象中的那麼的美好。
當張月一家收到這個信件的時候,尤其是張月和大郎看到信件之後,那表情恨不得是要撕了那封信才好。
一家人的臉色都不是很好,能好起來才有鬼呢。
張月很生氣,這個二伯家里是故意要給他們家不好看還是怎麼樣啊?又不是不知道她娘親懷孕了,沒腦子掰著手指頭算也知道,現在是秋娘的危險期啊,居然還能說出來,一定要他們一家舉家到場的樣子,這是要鬧哪樣?
自己的媳婦沒有整到秋娘,就換個人上場?不要臉也不是這麼玩的。
張月很是惱火,能不惱火嗎,現在一家人對于秋娘氣球一樣鼓起來的肚子,那是十二萬分的關心啊,各個那都是高度關注,高度警惕,就怕秋娘還有小寶寶有個什麼。
可是那邊倒好,直接就要求他們家來個舟車勞頓,這是要干什麼?謀害孕婦啊?
「可能,二哥是忘記了吧,沒什麼,咱們說說清楚不就好了,而且啊,這個過屋確實是大喜事,咱們也不能說是掃人家的興啊。」
秋娘就善解人意的安慰,可是這次的安慰顯然是要起反效果的。
不說是兩個對老宅的人本來就沒有抱希望的孩子了,就是心里對于老宅感情復雜的張大柱這次也發火了。
「忘了什麼,二哥不記得不是還有二嫂三嫂嗎,這次還能打家都忘記了還是咋的,我看就是忘了我是他兄弟。」
張大柱最後一句話說的誰也沒話說了,畢竟這件事誰也沒有資格說什麼,這件事本來就是張大柱最有發言權,不僅僅如此,還有一件事,那就是這次張大柱這麼的怒火,也是一家人難得見到的。
秋娘就給張月和大郎眼神示意,至于示意的什麼,自然是示意兩個小的走到一邊去,至少不要摻和進這樣的事情來了。
大郎從善如流,拉著還有點對于張大柱的言行反應不過來的張月,就出門了。
不過屋子里的說話聲,才出了門兩步,張月就听不見了,可見里面真的是在細細的商量。
其實張月很想說,商量什麼,這樣的明顯是不安好心的事情根本就不用商量什麼,直接打定主意不去不就好了。
可是這個話是不能說出來的,畢竟說出來大家的面子上可就都不好看了。而且張大柱很有可能說的話就是,小孩子不要管這個事情。
好吧,這個時候,張月也樂得不去攙和這樣的事情。
只是被帶到了小水塘邊上,張月就著厚厚的雜草堆就坐下,兩手手肘抵著膝蓋,手掌托腮,面上疑惑凝眉。
「哥,你說咱們二伯這是要干什麼啊,我還以為老宅那邊的人徹底的忘記了咱們家呢。」
張月的語氣里帶著濃濃的失落,但是這個失落不是因為沒有得到足夠的重視,而是,懊惱難過,怎麼一家人都這麼的低調了。老宅那邊居然還有人會想起他們家呢。
好吧,也只有張月還固執的認為自己的家里還是很低調的,但是張月心里的‘低調’顯然不包括被老宅一家惦記。
那種感覺就好像是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好吧,老宅不是偷兒,而是強盜一類的存在,強盜 于虎啊。
張月不止一次的在心里感慨。
而大郎坐在張月的旁邊,對于自己妹妹無緣無故的嘆氣,給予了相當的理解,畢竟他也不喜歡老宅啊。
當然了大郎以為張月是擔心爹爹會遵照信件里說的帶著娘一起去。于是就安慰的揉著張月的腦袋說道。
「阿月沒事的,爹爹是不會讓娘親去的,畢竟怎麼樣,爹爹也是一個好爹爹,他不會讓娘有面對女乃女乃的危險的。」
面對女乃女乃的危險!這樣的形容,張月听得很汗顏,不過這也從側面證明了一件事,那就是確實是這樣的,老太太不是一個好長輩已經是不爭的事實了。
大郎以為張月還是覺得不放心,又連忙說道︰
「而且待會我就去找師傅給二伯家去封信吧,這樣的話,二伯就怎麼樣也不好威脅我們了。」
大郎想的很簡單,而事實是,很多時候簡單的事情也是不錯的,因為張月一听瞬間就覺得這樣的話確實是可行的,可是可行又怎麼樣,最後的結果還是不如人意啊。
甚至還意外地起到了火上澆油的效果。
試問張海生是為什麼要給張月家里去信邀請的呢,自然是因為知道張大柱和郭家有比較友好的往來,而大郎請著自己的先生給寫的會信更是讓張海生堅定了念頭。
畢竟這是一件多麼難以抵制的誘惑啊,張海生接到信件的之後基本上那就是狂喜了。
「老天爺真是卷顧我啊。」
張海生看著會信反復的閱讀,終于知道了這封信法到底是誰寫出來的。
然後就狂喜的不能自己了,畢竟不久前還以為仕途永遠的和他揮手了,現在得到的消息,卻是,天神又給他開了一個私人的窗戶。
當然了,就算是個小窗戶也是需要好好的給安排一下的。
張海生現在就是給自己好好的安排呢,那就是更緊急的催促張月一家了,當然了,這次他沒有那麼傻帽的什麼話都說了,畢竟這次,他是說不出叫孕婦體會舟車勞頓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