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月和郭孝儒在進行眼神交流。
這些自然都是悄悄的來的,而同樣還悄悄進行的眼神交流的,就是張海生和周氏了。
張海生和周氏之間的眼神交換,意思自然是關于他們的私心的,至于他們的私心,自然是要說關于怎麼不讓老宅跟著的事情。
周氏接到了張海生的眼神,馬上就會意的點點頭,然後求救一般的眼神就落到了張珍兒的身上。
這一切都落在張月的眼里,她站在秋娘的身邊,一邊要抵擋老太太的刀眼,一方面還要安撫自己的娘親。
張珍兒離著老太太最近,但是她卻不是坐著的,而是就近站在老太太的身邊,很是孝順的給老太太又是端茶又是捏肩的。
這倒是很合乎老太太的心意。畢竟老太太只要想到自己的孫女是穿金戴銀的站在自己的身邊恭候著,就越是有那種老封君的感覺。
哼,還是自己這個孫女乖巧,給自己臉面啊。
老太太在張珍兒的伺候下更是顯得得意,這一得意就沒有關注到自己兒媳和孫女之間,眼神的交流。
更是不知道其實兩人早早的就商量好了很多事情,而且還都是合著伙的要算計她。
只怕是真要知道了,老太太就不是要歡喜張珍兒,而是要拐杖責打了。
張珍兒勾唇就是一笑。
「女乃,二叔真是有出息,咱們家現在可不就是士一階層了?以後啊,您就是咱們家的老封君了,也就是官家的太夫人了,孫女可真是舍不得您啊。」
張珍兒就道,而她一開口,字字句句,好像都要落到老太太的心坎里,甜滋滋的,讓老太太歡喜的緊。
她就拉著張珍兒,褶皺粗糙的手,就撫著張珍兒保養得宜,戴金戴玉的手。
「哎呀,珍兒這真是會說話啊,不過誰說不是呢,我這把你二叔老天拔地的拉扯大,我容易嗎,臨老啊,也不想個什麼老封君,就是有個官太夫人也就算是滿足了。」
老太太的聲音不小,拉著張珍兒做著親昵的樣子,眼角卻瞟著低下一票子兒子兒媳。
趙氏呵呵的跟著笑,撿著裙擺就湊上前。
「娘,瞧你說的,二哥一家肯定會孝順您的,這個官太夫人,您不已經是了嘛!」
「這話說的中听,老二一家肯定不會做那不孝的事情,你說是不是啊,老二家媳婦?」
這麼刻意的點出周氏,足見老太太對于周氏的不滿。
張月倒是能猜到幾分,老太太對于周氏的心思。說來說去,都是以後後宅院里的爭權事情。
不過,爭吧爭吧,你們鬧騰的越激烈越好。
張月渾不在意的想著。只要老宅的人不來麻煩他們家就好。
張月想的美好,老宅的人不來麻煩,他們家的生活蒸蒸日上,各種田地不斷買進,然後成為一方大地主。
不過,美好的想象都會有人來打破,老太太就最喜歡干這樣的事情了。
她最見不得的就是她得意的時候,有人在她面前得意,尤其這個人還是她打心眼里不喜歡的張月。
「沒規矩不懂事的猴孩子,大人說話還走神,老四啊,你看看你教的什麼孩子。」
老太太的苗頭就對準張月。就道︰「哼,也難怪,女兒都是跟著娘多,這沒規矩也是娘沒有教好嘛。」
說完老太太還意味深長的掃了一眼張月身後的秋娘。
張月趕緊就扶住秋娘,以免她重心不穩,彎腰攙扶的時候,有些不滿的瞪一眼張珍兒。
這個堂姐還真是善于觀望,半天也不見說話呢。而且還最會做出一副無辜的模樣,張月氣結。
可是今天還必須要靠她作為。
張月很堅信,張珍兒一定會勸住老爺子和老太太,不做听信兒子賣房賣地的莽撞事情,而且也一定會讓老爺子和老太太以及三房都跟著二房去任上。
不管其中的手段,張珍兒是一定不想看到自己的利益受損的,尤其是眼看著能到手的王家管家的權力。
這是,張珍兒是最不希望被人破壞的。就算是老爺子老太太,也比不上這些個實在。
所以張珍兒一直沒有實質上的行動,就是想等著周氏著急了,先開口,然後她就好從旁協助。
果然張珍兒一直沒有行動,讓周氏有點坐不住腳了,尤其老太太還有意無意的敲打她。更是讓周氏心里不舒服。
她想了想,還是決定自己開口,不過說話前,還是蹙眉給了張珍兒一點暗示,就是希望張珍兒幫幫腔。
「爹娘,咱們這一次一大家子,跟著相公去任上,以後肯定就不怎麼回來了,我看這些土地宅子什麼的還是,還是賣了吧。」
說到賣土地田產的時候,周氏還是有一點小小的緊張的,畢竟這個時代,土地和房子對于農民,那就是生活的根本。
果然,周氏一說這個話。最先震驚的絕對是老爺子,雖然媳婦是女卷,不好由他這個過問太多,但是實在是太出格了,也是需要好好教訓的。
一拍桌子。
「說的什麼混賬話,這房子和田產那是能隨便賣了的吧,這是對祖宗的不尊敬,你們,你們怎麼敢有這樣大逆不道的念頭?」
老爺子就大喝,雖然是對著周氏,但是眼神卻不忘記張海生,這件事情,肯定還是有他這個兒子的推動的。
張海生,被老爺子一瞪眼,馬上就縮了縮脖子。不敢造次。
而在張海生後面的張峰林眼珠子馬上就轉了起來。
可以說,他這次能不能發達,那都是系在他的二哥身上的,男人們的心思和女人們又不一樣,張峰林可不會和自己的婆娘一樣,貪圖那後宅院里的管家權力,他還是希望自己能得哥哥的提攜,這樣才是最快捷正經的發財過好日子的路子。
張峰林這麼告訴自己,所以看到張海生有些悶悶不郁的樣子,登時就想到,他的機會來
了。
「爹,我覺得這件事,您也不能這麼生二哥一家的氣,雖然二嫂說的方式不太對,但是您想想,難道就說的沒有道理了?以後,您和娘那可都是會成為官家卷屬的人,這難道以後還沒有個好宅子,只是二哥先在需要錢疏通,咱們是一家,自然是要好好的幫襯著了。」
要是按著平常,張峰林那雁過拔毛的個性,這次的事情肯定只會有他要好處的,沒有把好處往外面推的。
張海生登時就想到了自己弟弟打的注意,雖然有點膈應,但是他並沒有出聲拒絕。
而正埋怨老太太不會管教兒媳的老爺子,卻從自己三兒子那里听出了一種,兄友弟恭的感覺,頓時覺得很是滿意,果然還是他教養的孩子好。
至于老四張大柱,那就是分家出去的另類,哪有這樣寧願分家也不願意跟著過好日子的?
而且張大柱難道就沒有理解嗎,他這次叫他們一家來,那就是原諒了他們一家的粗莽,願意帶著他們一家了啊。
老爺子幽怨的眼神又瞟向張大柱,可惜,張大柱從到了老宅就一直和傻了一樣,也不說話,就是頭也不抬,好像是要刻意的將自己邊緣化,好不引人注目。
可惜,張大柱的算盤還是打錯了,不管怎麼樣,老爺子和老太太都不希望有個月兌離自己掌控的兒子。
雖然老爺子的身體已經大不如前。但是人就是這樣,對待有些問題,越老就越是頑固。某些方面老爺子和老太太還算是絕配——同樣偏執的自私。
「是啊,峰林,你二哥一家要當官自己染是要花錢的,我看,趁著今天大家都在,咱們一家子就好好的論道論道這個事情吧,老四啊,你也不要說你分家出去了怎麼樣,要知道,骨肉親情,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你二哥先在有點困難,你不會說是要袖手旁觀吧。」
老爺子一開口說話,那向來都是一言堂,他說了算的,雖然這一番話,沒有直接點出,要張月一家出多少多少銀兩,但是可見在老爺子的心里,張月一家要是不出錢那就是不孝順的大罪名了。
張月心里很不舒服,當然張大柱肯定也是听得出老爺子的意思的,所以他也難受,只是他和張月心里要發火的那種不舒服又不一樣,他只覺得心涼,只覺得心痛,這就是自己的爹,明明都是兒子,卻好像他就是撿來的一樣。
「爹,這件事,這件事,我,我.」張大柱吞吞吐吐的,就是一句話說不完整,雙手也不安的無意識擺動筆畫,但是又不知道是要做個什麼樣的動作,最後只是無力的垂下。
其實老爺子的話語里已經不難听出,他這是根本就不同意賣田地,之所以這樣岔開話題一樣的說到張大柱的身上,只是希望,能讓張大柱,當這個出錢的冤大頭。
真是想得好,一個不孝壓下來,任誰也要沒臉吧,尤其還是張大柱這樣一個要臉面的人。
可以說,張大柱的心里,現在除了難受還有心酸。而最最揪心的還有難堪。
老爺子幾乎是在張大柱一家人面前,發難張大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