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也不是錢不夠,是他其實不想帶著自己的爹娘去上任。
這件事情夫妻兩個倒是私下里商量了很久,當然了周氏是巴不得還能舉著雙腳贊同的,她肯定是不希望有個人來分了她管家的事情的,所以就一個勁兒的攛掇著張海生。
「反正咱們手頭上的錢不夠,到時候就和爹娘要點唄,實在不行不是還有老四家的嗎,我可是都打听過了,大嫂說的沒錯,這老四家里那是裝窮呢,你別看人家參加婚禮的時候穿的也就那樣,可是人家私底下天天頓頓有肉吃呢。」
周氏說的其實有點夸張,但是道听途說的東西本來就容易夸大,何況她還是刻意的想要夸大事實。
這不,馬上張海生就覺得納悶了,難道這個平日里不顯山不露水的弟弟,真的還有這樣的小心思?
不過這都不是關鍵,關鍵是。
「就算咱們找爹娘要了錢,難道爹娘就能不去找咱們?不跟著咱們上任了?」
「自然是到時候咱們先走啊,到時候要是爹娘連著房產什麼的都買了,爹娘還能來找咱們嗎,不過,咱們也得要先把老四家里的錢給弄來了,不然啊,要是老四資助,那咱們可就坐實了這個壞人的稱號了。」
豈止是壞人啊,簡直就是大大的不孝啊,可是張海生竟然還真的考慮了起來,而考慮的結果就是,當晚,他就到了自己爹娘跟前商量起來了這個事情。
當然了對著爹娘說道的時候,那又是另一番的說辭了,只是要錢的目的不變。
老爺子是甩著袖子離開的,顯然是很生氣,揚言,「這是祖宗留下來的田產,我不能做這樣不敬祖宗的事情。」
但是老爺子走了,老太太可沒有走啊,她眼 轆轉啊轉的,想的那都是張珍兒成親的事情。
張珍兒成親的時候,那個親家的家里可是沒有一個輩分比她高的,但是就她那個婆婆,那一身的綾羅綢緞,也是她這樣的鄉下婆子見過沒穿過的。
不過她當時心里只是在想,自古都是什麼士農工商,一個商人還穿的這麼好,怎麼心里都不是滋味啊。
不過好在這馬上她就能跟著自己的二兒子去任上了,到時候還怕沒有什麼好衣服穿?自然,對于跟著兒子去任上就變得更加的重要了。尤其田產什麼的,她想著,難道自己當了官太太還不能再置辦?
「海生啊,你爹的脾氣我知道,擰著呢,不過只要是好好說,咱們還是能說的通的,而且,你不是說要找老四家里來嘛,我看啊,這個事情就應該,要是他們家出的錢多,咱們家不就不用賣房子賣地了嗎。」
老太太想的好,張海生也很是滿意老太太往自己引導的方向想,當下就道。
「娘說的是啊,兒子怎麼就沒有想到呢,這樣的話,也就不是對祖上不敬了。」
然後母子兩個是促膝長談,要不是天色晚了,兩人肯定是還要好好的說道說道的。
可是誰承想,兩人倒是商量的好,但是張海生前腳剛要跨出門,老爺子後腳就趕上來攔住了他。並且說。
「你今天要是出了這個門,咱們就不用當這個勞什子的官了,還回家種地得了。」
這個話一出來可是嚇壞了張海生,沒奈何又只能求到了自己老娘那里。
心里卻是暗暗埋怨,自己這個爹是怎麼回事,人家都是巴不得自己的兒子好,就算是省吃儉用也要供出一個官老爺,怎麼自己只是要點錢,自己的爹就不要自己當官了呢?
張海生的想法先不論有沒有問題,張海生總歸是在老太太那里上了眼藥的。
「哼,找老四要錢怎麼了,我這個娘找他要點錢養老,他難道還能不給啊,我可不管那麼許多,你老子今天不讓你出門,咱們就明天出門,明天不讓你出門,我就親自去,我就不信了,不就那個百八十兩的嘛,我都听說了不知道買了多少的好地了,這孝敬一下爹娘難道還有錯了。」
老太太拄著拐棍,面紅耳赤,周氏跟在身後,眼楮滴 的轉,和張海生對視的時候,還不住的使顏色。示意他就這樣,兩人回去再商量。
至于回去怎麼商量,那自然是商量著找大房啊。
「娘,反正珍兒回門的時候也要來老宅,到時候咱們就借著珍兒的名義來說這個事情怎麼樣,而且當著大伙的面,爹肯定是不會落我的面子的。」
張海生就道。
不過確實是這樣,張海生是張老爺子花了一輩子的時間才供養出來的一個官,雖然不是傾其所有的供養,但是也可以相見當時給予了怎麼樣的期待。
現在張海生如願當官了,一家人就能從農的階級變成士,這可不就是一個有點見識的莊稼老爺子想了一輩子的事情嘛。
是以,張海生也知道老爺子說的什麼不要他當官的話,也就是說說,只是他也不敢真的觸了老爺子的鋒芒。萬一老爺子一硬氣,最後悔的可就是他自己了。
「恩,珍兒確實是個有出息的,我這麼幾個孫女里面啊,我看來看去就數她最好了,長得好,也嫁得好。」
老太太說到張珍兒的時候,明明之前還有點不快的臉色,一瞬間都軟化了,帶著幾分喜氣,顯然最後嫁得好才是老太太最滿意的地方。
不過這些周氏和張海生都懶得計較,左右也就是那樣,到時候他們的目的達到了才好。
「對了,你們兩個也是時候多生兩個兒子了,就一個小閨女一個小兒子的像什麼話。要是人家知道我兒子堂堂的縣太爺就兩個孩子,這像個樣子嗎?」
老太太許是想到了孫女都能嫁人了,二兒子的孩子還只有點點大,不由的就對一直沒有說話,但是小心捶捏的周氏很是不滿意。
這個兒媳婦雖然是填房,進門晚,可是就八九年前生了兩個孩子就一直不生蛋了,這可不好啊。
而且這次回來,居然都不記得把孫子孫女帶過來,真是讓人不爽。
老太太看兒媳不爽,可以有一萬個理由,而且兒媳婦還都要兜著,秋娘以前是這樣,周氏現在也不敢有什麼反抗的心思。
不過心里她就更加的抗拒帶著老太太上任了。
面上周氏自然是唯唯諾諾的回答。可是低頭的時候一雙眼楮就忍不住的冒火了。
個老虔婆,就會說風涼話,生不生孩子還是她能決定的啊,而且又不是沒生兒子。難不成她還想給兒子討個小啊。
想到這里周氏更是忌憚老太太,萬一老太太借著這個由頭真的給自己兒子找女人她難道還能拒絕了?
所以,老太太絕對不能留在家里。
而這個時候老三張峰林和妻子趙氏在哪里呢,一個吃酒醉的不省人事,一個被打發了去照顧著呢。
不過,趙氏可不是那麼乖的,早早的就一包毛磕兜在手帕里,上人家家里嘮嗑了,至于張峰林,反正睡醒了也就沒事了。
至于兩個兒子自然都跟著自己身邊轉悠了。
張月一家就是在老宅人這樣的各懷鬼胎里踏進老宅的門的。
張珍兒還是一身喜慶的綢緞,踏著小凳子下了馬車,在王家三少爺的攙扶下,嬌羞柔弱的出現在老宅的門前。
「哎呀,這都有人看著呢。你規矩些。」
王三少爺王子恆攔著張珍兒的手,鼻尖就是張珍兒身上的幽香,許是想到了昨晚兩人的耳鬢廝磨,不禁又是一陣心頭蕩漾。
自然那握著張珍兒的手就有點不規矩起來了。再听到張珍兒半是嗔半是嬌呼的聲音,心里那一股子邪火就更加的旺盛了。
這哪里是拒絕啊,這分明就是欲拒還迎啊,不過這個時候確實是不適合有什麼想法,畢竟身後還跟著個岳母,而且現在是要去見長輩呢。
王子恆當即就收斂了神色,不過,手上還是時不時的要揉捏著張珍兒的柔荑。
張珍兒也由得他,而且心里還一陣的得意,嫁人三天她算是知道了什麼是大戶人家的規矩,不僅僅是晨昏定省,還有吃飯穿衣的講究。
雖然最開始總是出錯,但是張珍兒別提多喜歡這樣的生活了,尤其是能夠好好的炫耀一下自己的嫁的多好。
張珍兒狀似無意的扶了一下頭上根本就沒有歪的發髻,手指鬼也看的出來在一個大大的金瓖玉的發釵上頓了很久。
「哎呀,你們小兩口的,這還害羞上了?真是的,還不動作快點,趕緊的進來漸漸,爺女乃,哎。」
劉氏就笑著回身來拉兩人,不過她也很不小心的露出了自己手腕上的金鐲子。
這個鐲子可不是周氏給她的那個,而是時下最時興的鐲子,不僅僅是樣式做工,最主要還是金子分量足夠啊。
老太太早早的到了門口,對于張珍兒母女兩個這如出一轍的炫耀,很是不喜歡。但是在這個孫姑爺面前她還是按捺了下來。
不過也只是按捺了不發火,難道不能擺臉色。
張根生今天自然也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