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陸仁這一拳打出,就連那本應先聲奪人的白毛利爪都失去了光彩,一副「山河圖」將它囊括其中。
緊接著,一只手掌便自山河圖中憑空乍現,掌心飽滿,掌紋細密,五指修長圓潤,透著一股「圓滿」的意境。而隨著這只手掌緩緩握拳,周遭天地也仿佛被一起拿捏,光線,沙塵,都趨向靜止。
而白毛利爪身處其中。
猶如亂臣賊子身處太平盛世,縱有狼子野心,也是無能為力。稍有異動,便是天上地下,舉世皆敵。
這樣的神意何其霸道?哪怕不是主攻對象,僅僅作為旁觀者,鬼宅內的梅韶血就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白骨骷髏的眼眶部分甚至燃燒了起來,而後宛若火淚滾落而出,仿佛看到了煌煌大日。
「嗯!?」
而與此同時,白毛利爪之中也傳出了一聲輕咦,作為壓龍老母的一絲神意印記,它的眼力自然不凡。
因此它一眼就看出了楚陸仁這一拳的玄妙。
玄妙之處,就在于那凝固天地,拿捏大千的拳法神意,導致受擊者根本不能逃避,只能硬接這一拳!
「我接不住」
剎那間,白毛利爪中,壓龍老母留在這一道印記里的神意就明悟了這個事實,點滴神意頃刻間燃燒。
「請主身」
「轟隆!」
沒有給對方任何機會,浩然無匹的拳勁呼嘯而至,直接打斷了這一絲神意的所有舉動。只見楚陸仁的拳頭就這樣不偏不倚,四平八穩地砸在了白毛利爪上。下一秒,白毛利爪便開始崩潰坍塌。
而利爪中,那一絲神意更是感到了悚然。
恍忽間,它仿佛看到了一座金碧輝煌的城池對自己關閉了城門,也切斷了它和外界天地的所有聯系。
它被拒之門外了。
「朝天闕」
神意瞬間燃燒殆盡,白毛利爪消失,狐毛也化作了飛灰,只剩下楚陸仁緩緩收拳,孤身站在了原地。
這一式「朝天闕」幾乎將他給打空了。對于壓龍老母這位享譽天下的陸地天人,楚陸仁不敢有絲毫大意,剛剛突破帶來的精氣神都隨著這一拳盡情地噴發而出,狠狠發泄在了壓龍老母的身上。
呼~,舒服了。
楚陸仁吐氣開聲,毛孔開闔,整個人頓時如火爐一般,熱氣蒸騰,像是剛剛結束了一場激烈的運動。
然而就在這時,楚陸仁眼前一個恍忽。
意識仿佛被一下子抽離了身體,緩緩飄起,看到了一座綿延百里的大地,也看到了零星點點的村莊。
隨後鏡頭拉近,落在了一座破落的小山上。
只見山上有座廟,廟里有個老尼姑,老尼姑正蹲在一座枯水井前,突然心有所感,朝著他看了過來。
結果卻見那尼姑帽下,竟不是人臉,而是一張滿是毛發的狐狸面龐,猩紅的雙眼中滿是野獸的暴戾。
「殺我神意好孩子。」
「女乃女乃中意你。」
明明是一個衣冠禽獸,然而聲音卻又帶著兒孫滿堂般的慈祥,甚至讓楚陸仁都情不自禁生出了好感
嗯!?
「老妖婆!想殺我!?」下一秒,楚陸仁便 然驚醒,山河圖陡然合攏,絕天地通,接著【雲中子】的真名也從陰神中浮現而出,仿佛披上了一層外衣。這才一個激靈,切斷了冥冥中的感應。
「好險!」
直覺告訴楚陸仁,如果沒有【雲中子】的真名遮掩的話,那畫面里的老妖婆恐怕還真能找到他身上!
陸地天人,名不虛傳!
修行四境,天人境作為最後一境,被冠以諸如「神仙」,「聖人」,「魔尊」,「如來」等無數顯赫稱呼。
「呼還是不夠強。」
「要有敬畏之心啊。」只見楚陸仁深深吐出一口濁氣,心境也漸漸平復,隨後看向了自己的手掌︰「畢竟沒有見過真正的神京,少了這麼一份閱歷,所以拳意里還有缺憾,並沒有達到最巔峰。」
這一式「朝天闕」,是他的武功集大成。
之所以能夠提煉出來,還得多虧了那一葫蘆的「泡茶水」,讓他得以加點,將極意武經加到大圓滿。
若非如此,剛剛死的就是他了。
當然,如果沒有提煉出這一拳,他也不會去挑釁壓龍老母就是了。而他既然敢做,就是心里有把握。
「冬!冬!」
而就在楚陸仁沉浸在剛剛那一拳的體悟時,鬼宅陡然劇烈一震,隨後原本緊閉的大門便被陡然敲開。
「怎麼回事!?」
洞開的門戶後,張峴泉衣冠不整,披頭散發地沖了進來,手里還提著三五雌雄斬邪劍,雙眼血絲密布,臉上的殺氣幾乎掩蓋不住,仿佛被人破壞了好事一般︰「何方妖孽!我要你們原形畢露!」
「這臭味聞香教的老妖婆?」
跟著張峴泉進來的,是衣冠齊整,一塵不染的謝塵緣。不過這位沉淪天主一出現就皺眉捂住了鼻子。
「是聞香教的使女作亂。」
「而且還激活了老妖婆的神意印記?」
「什麼!?」
張峴泉聞言頓時大驚,作為龍虎山年輕一代的門面,他知道的東西也不少,趕緊跑到了楚陸仁身邊。
「楚兄死了?」
「你放屁!」此時楚陸仁已經褪去了【雲中子】的偽裝,聞言頓時睜開眼說道︰「你死了我都不會死。」
「哦,可惜。」
「沒義氣!」
「你好好意思說我!?」張峴泉咬牙切齒地瞪了楚陸仁一眼,隨後轉身︰「禍害遺千年,沒事就好,浪費我時間」
話音未落,又有幾道身影趕了過來。
「陸仁!?」
「公子!」
楚陸仁定楮一看,赫然是一臉擔憂的顧瀾清和秦婉然。而秦婉然的身後還跟著一個慈眉善目的老僧
「咳咳!咳咳咳!」
下一秒,楚陸仁便身子一晃,隨後直接瘋狂咳嗽了起來,接著更是直接癱坐在了地上,臉上血色盡去,一片蒼白。而見到這一幕後,顧瀾清和秦婉然頓時大急,趕緊加速跑到了楚陸仁的身邊。
「瀾清婉然咳咳。」
楚陸仁又捂住嘴咳嗽了兩聲,然後將帶著血跡的手掌光明正大地藏到身後︰「抱歉,讓你們擔心了。」
「只可惜我剛剛煉就元神,就遭此重創」
「你不會有事的!」
顧瀾清立刻湊到楚陸仁耳邊,低聲道︰「我,我又從師叔那里弄來了一門武功,今晚我們一起練應該能療傷。」
「什麼武功?」楚陸仁臉色愈發蒼白。
「可以多人練的武功」顧瀾清說到這里又看向了一邊的秦婉然︰「秦姑娘要不要也來,多多益善。」
「什麼!這樣不好吧?」楚陸仁再次吐出一口鮮血。
「可以啊。」
秦婉然聞言也點了點頭︰「就是那門回天返氣術對吧,能夠將傷勢分擔到別人身上,確實多多益善。」
「哦。」
楚陸仁當場康復,一臉索然無味地站了起來︰「我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