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兄,你的眼楮?」李奇用一種擔憂的神情看著穆海能。
「呵不礙事。」穆海能道。
那雙眼眸已經失去了原本明亮的神采,只留下兩雙空洞的黑色黑洞。證明著,穆海能已經是一個瞎子了。
「穆兄,你沖動了,我帶你去找郎中。」李奇看著穆海能不由的說道。
「不,一點也不沖動。」穆海能緩緩的說道。
「李施主,貧僧有一件事情要拜托你。」穆海能用那黑洞般的眼楮看著李奇。
「何事?」李奇一愣,是因為穆海能的自稱。
貧僧,在這滅佛會橫行的時代,這種自稱無異于是自殺。
「貧僧想讓李施主放出話去,就說這武台縣普陀寺將重新開放。」穆海能一字一句道
「!!!!!穆海能!你瘋了?」李奇一听頓時就是一驚道。
「呵,貧僧怎麼會瘋呢?貧僧精神好的很。」穆海能瞎著眼道。
「行了行了,你別說了,趕緊跟我去看郎中吧!」李奇擺擺手說道。
「不了,貧僧,要去普陀寺。」穆海能道。
然後穆海能顫顫巍巍的走了起來,只不過這速度並不快,畢竟穆海能是瞎了眼的人,第一次瞎著眼楮走路還是快不了的。
「穆兄。」李奇看著漸行漸遠的穆海能,不由的一陣嘆息。
他將普陀寺當成家,普陀寺毀了,他將穆府當成家,穆府毀了,也許,上天注定他不能有一個家吧。
「海能。」佛珠中,淨正不由的說道。
「法師何事?」穆海能一步一蹣跚的走著說道。
「你,真的要重回普陀寺?」淨正道。
「啊,是啊,貧僧不僅僅要重回普陀寺,貧僧還要告知天下,我佛教依舊昌隆!」穆海能很是堅決的說道。
「你一旦將這句話放出去,必定會惹來殺身之禍的!」淨正連忙勸阻道。
畢竟穆海能是他最後一次機會,如果穆海能被殺死,他淨正也一樣會殺死。
「法師,你忘了嗎?你曾傳貧僧佛心魔種法,貧僧當時不懂,但現在貧僧懂了,有的人根本就沒有度化的方法,只有一個字,殺!」
穆海能漆黑的眼眸中如果有眼珠的話一定可以看出明亮的神采,但哪怕是現在,依舊是明亮如晝。
這並不是眼眸中的神采,而是他整個表情上的神采。
而此刻一股股氣浪 然沖出!漆黑的氣浪將周圍的樹木一一摧毀!
那恐怖的氣浪,如同台風般肆虐,而穆海能的身體便是這台風的風眼。
此刻的穆海能竟然已經踏入了九品高手之境界!
「呵,佛心魔種,佛心已碎一念成魔。」淨正不由的想起淨正記憶中,那佛心魔種的記錄。
當最後的光芒已經熄滅,最後的慈悲已經破碎,留下的只有那永恆的寂滅。
佛心魔種,但能做到佛心的又有幾人?有一顆慈悲心腸卻被摧毀的又有幾人?
穆海能天生就是一個和尚,但,當最善良的人拿起屠刀,勢必要在這天下斬盡一切惡!
氣浪逐漸停息,穆海能緩緩的站著,他的眼中有了光芒。
當然不是穆海能的眼楮恢復了,而是他領悟了禪心。
這是佛心魔種的一種福利,能夠讓人用身體感知外界的事物,雖說沒有眼楮那麼方便,但是這對于一個盲人來說已經算是一種幸福了。
「呵,從今天起,滅佛會,貧僧必滅之!」穆海能緩緩的睜開空洞的雙眼,一步步走向普陀寺。
普陀寺,距離當時的滅門之禍,已經過了十余年,穆海能再一次看著這普陀寺不由的一陣沉默。
「呵,終究還是再也看不到你們了嗎?」用禪心感受著這普陀寺,穆海能不由的嘆息一聲。
普陀寺,當年一直以普度眾生為己任,救過黎民百姓無數,以至于,哪怕普陀寺被滅,這里的土地卻依舊沒有人動過。
穆海能將手慢慢的模在牆上,然後緩緩的撫模著。
石板的堅硬觸感傳來,但這堅硬卻也是只相對的,穆海能能夠感受道自己的體內那洶涌澎湃的力量正在身體里翻滾,只要一下,這堅硬的牆壁就會被一掌擊碎!
但是,穆海能來此並不是為了專門推到牆壁的。
「也該整理一下了。」忍著眼眸上的疼痛,穆海能依照記憶緩緩的走了過去。
「還在這里嗎?」用禪心看著眼前的掃把,穆海能不由的露出一抹微笑。
這是當年,自己用來掃地的掃把。
時隔多年,穆海能在此握住這把掃把,一股股當年的記憶翻涌而來。
「師傅,師叔,師兄。麗麗,義父」穆海能那空洞的眼眸中不由的流出一抹血淚。
「到底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穆海能的眼眸中血淚流轉,一滴滴的滴落在地上。
一陣哭泣後,穆海能將掃把緊握,然後走向了大廳。
一下一下的掃著。
許久之後,穆海能終于將整個寺廟清掃干淨。
但是,滅佛會還是沒有來。
「那滅佛會,就算知道了消息沒有幾天甚至幾十天,他們恐怕也來不了吧?」蒲團上,穆海能思索道。
然後穆海能緩緩的自己的屋子里走去。
然後翻找出了一個破舊的木魚。
穆海能回到大廳,跪坐在佛像前的蒲團上,一下一下的敲打著木魚。
「南無阿彌陀佛」一句句意境深遠的佛門經典從大廳中傳來,在周圍久久不散。
十余日後。
「听說了嗎?那普陀寺又重新開門了啊!」一個大媽一邊買菜一邊開口和攤主閑聊。
「普陀寺開門了?不會吧,現在這個世道,哪里還有寺廟敢開門啊!那些和尚一個個都藏起來了,跟陰溝里的老鼠一樣,哪里還有和尚敢和滅佛會叫板?」攤主一驚隨後不屑道。
「這你就不知道了,听說啊,這是穆家的公子回來了。」大媽說道。
「穆家?就是那個被滅佛會滅了滿門的穆家?」攤主一听頓時驚訝道。
「是啊,听說,那個穆家公子當年差一點就考上武狀元了,只不過。唉。」大媽嘆息一聲。
不知是為誰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