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晉光元朗區電報大王的名聲不是平白得來的。
在這個消息閉塞,通訊基本上全靠報紙及郵差的年代,田晉光只用了幾天的時間,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報。
這全賴于他在港城編制的網。
這張網上的每一個節點,就是在我們所有人身邊,看似普通,並且非常不起眼的普通人。
田晉光將這些人稱做「線人」。
通過這些線人,他可以輕易知道自己想要知道的新聞,又或者讓其他人知道他想讓別人知道的新聞。
這就是田晉光成功的原因之一。
此時此刻,線人們將情報匯總上來。
管家張廣鐘在經過一番周密的篩選之後,將情報呈給田晉光。
「新界共有九個區,經過初步篩查,新界中共有十二位姓婁的商人另外我們又結合您提的其他要求,最後發現,只有三個人符合條件。」
田晉光眉頭一皺。
「三個人?」
張廣鐘說道︰「是的,這是他們三人的資料,還請您過目。」
田晉光接過張廣鐘遞來的資料。
這三位婁姓商人分別叫做婁向陽、婁玉堂以及婁半城,經營的產業涉及到房地產、糧鋪、五金等等版塊,在當地都有著不小的名聲。
巧合的是,這三人的祖籍都是雲貴一代,並且都是近幾年才來到港城發展的。
唯一有些區別的是。
其中一個叫做婁半城的家伙似乎得罪了華探長,正在被港城的警司滿世界的通緝。
田晉光瞥了瞥嘴。
心中生出幸災樂禍的情緒。
這家伙可真夠倒霉的,竟然得罪了華探長。
要知道華探長那些人可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惡狼啊。
被他們盯上,家破人亡都是輕的。
田晉光隨手將婁半城的資料扔到一旁。
自己的貴人怎麼可能是個通緝犯?
這一看就跟貴字不沾邊嘛。
接著田晉光看向其他兩份資料。
陷入了沉思。
所以
曹大師說的有緣人究竟是誰呢?
田晉光將其余兩份資料放在桌上,委實不知道該如何抉擇。
要不把這兩位都請來?
正思忖間,一陣無名風突然吹過,將這兩份資料吹落在地,獨留婁半城的資料在桌上。
張廣鐘立刻走過去將資料撿起,重新放在桌上。
田晉光笑了笑。
可是很快,他臉上的笑容就僵硬了。
因為又有一陣無名之風掠過,將這兩份資料再次吹落,並且落點比剛才還要更遠一些。
張廣鐘連忙彎腰去撿。
可這兩份資料卻再次從他手邊滑落。
仿佛是有一只看不見的大手,將資料小心的從他身邊拿開一樣。
「真是奇怪,房間里也沒有風啊。」
張廣鐘都囔了一嘴。
突然間,仿佛有一道閃電在田晉光腦海中劃過,他瞬間生出明悟。
「等等。」
田晉光喊住張廣鐘。
張廣鐘 地一個哆嗦,有些疑惑不解的看向田晉光。
田晉光將桌上婁半城的資料拿起來,說道。
「我知道有緣人是誰了,廣鐘,我要在二十四小時內知道婁半城婁先生的下落。」
張廣鐘連忙說道。
「明白,老板,我這就去安排。」
喵!
就在這時,房間里響起一聲悠長的貓叫聲。
奇怪的是。
房間中的兩人似乎並沒有听到
是夜。
月明星稀。
一朵雲彩不知從什麼地方飛來,將明月遮住,在大地上投下一片陰影。
陰影籠罩之下,是一片繁華的,燈紅酒綠的,人群熙攘的繁華街道。
這里就是位于港城九龍半島的深水步區,鴨寮街。
說起來,深水步區是港城最早期的發展區域之一,亦是工商業及交通樞紐,而鴨寮街是當地城區中最富有盛名的交易市場,以其獨有的地攤擺賣形式響徹港城。
走在街上,隨處可見擺地攤的商販們。
曹衛東帶著石滿走進鴨寮街。
石滿看著周圍的人群,疑惑的說道。
「老板,婁先生就躲在這里嗎?」
曹衛東篤定的說道。
「是的。」
石滿不知道曹衛東為何如此肯定。
他看了看左右的人群,搖了搖頭。
因為在他的印象中,凡是犯了事,被管家通緝的人,都恨不得躲在人跡罕至的山溝溝里。
誰能想婁半城竟然藏在這麼繁華的街道上。
曹衛東笑著解釋了一句。
「小隱隱于野,中隱隱于市,大隱隱于朝。這就是婁半城的智慧吧。」
談話間,兩人已經深入鴨寮街。
鴨寮街的貨品極其古怪,都是些舊衫舊鞋、舊毛女圭女圭、舊書舊玩具等二手物品。
曹偉東帶著石滿走過一個個攤位,最終停在一個攤位前面。
這個攤位面積不大,地上鋪著一塊破布,上面擺著些二手衣服。
因為比較靠內的緣故,這里鮮少有顧客駐足。
攤位老板帶著大檐帽,蹲坐在小板凳上,帽檐壓得很低,正抽著煙,見有人客戶停步也不打招呼,似乎懶得招攬客戶。
曹衛東蹲下來,指著一件二手的襯衫。
「老板這件衣服多少錢?」
攤位主人嗡嗡的說道。
「五豪。」
五毫港幣相當于五角人民幣。
當然。
兩者只是數值對等而已,在這個年代的匯率,五豪港幣的價值可比神州高多了。
曹衛東笑道。
「這衣服質量還挺好,我要了,另外你這里還有沒有?」
攤位主人頭都沒有抬。
「現在沒了,你要是想要,明天我再帶幾件過來,一物一價,概不賒賬。」
曹衛東笑了笑,隨手遞過去一張百元面值的港幣。
「婁老板,我給你一百押金,你帶我去庫房看看,你有多少我收多少,怎麼樣?」
攤位主人听到曹衛東這話,就像是一只受驚的小鹿,騰的一下站了起來。
自己可沒有告訴對方自己姓什麼啊。
那這位客人是怎麼知道自己姓婁的?
攤位主人抬頭一看。
突然就愣住了。
「你你是曹衛東?」
這是自己的便宜女婿,害的自己女兒未婚先育,他怎麼可能忘記。
曹衛東笑了笑,語氣一如既往的平澹。
「婁叔叔,買賣不成仁義在,您這麼激動做什麼?」
攤位主人正是被滿世界通緝的婁半城。
他心中百感交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涌上心頭。
曹衛東眨了眨眼楮,提醒道。
「婁叔叔,你的貨在什麼地方,帶我去看看吧,我是真心想要的。」
婁半城立刻醒悟過來。
曹衛東這是在提醒自己呢。
這里是市集,說話不方便。
婁半城立刻調整情緒,說道。
「客人,東西都在我租住的地方,你跟我來吧。」
婁半城說著將地上的包袱一卷,動作麻利的扛在身上,帶著曹衛東向街巷的深處走去。
曹衛東心中激動。
自己終于要再次見到婁曉娥了。
當然,還有自己在這個世界唯一的骨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