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東,局勢越發混亂了,你看,甚至有人在報紙上編排黃書記的種種問題呢,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
陳雪茹拿著報紙,眉宇間滿是愁容。
曹衛東接過報紙看了幾眼。
嘆了口氣。
然後隨手將報紙扔到旁邊。
曹衛東心很擔心黃書記,以及選擇留下的親朋好友們。
不過在這個年代。
每個人都是一葉孤零零的浮萍。
風雨飄搖,身不由己。
雖然自己已經提前給了提示。
但在時代大潮前,他能做的也不多。
曹衛東一把將陳雪茹擁入懷中,輕拍著她的後背,柔聲安慰道。
「沒事,有楊書記在,通泉市就亂不起來,丁秋楠她們應該沒事的。」
「至于四九城那邊」
「你已經提前打過招呼了,她們一定不會有事的。」
陳雪茹輕輕頷首,然後問道。
「那我們前往港城的事情怎麼樣了,我們已經在這里等了快半年了」
曹衛東澹澹的說道。
「我已經托人給港城那邊寄了書信,等曉娥有了回信,我們就可以出發了。」
事情還要從頭說起。
從四九城返回之後,曹衛東把親近的人都聚在一起,終于將自己的行程和目的地說了出來。
听說此行的目的地是港城,眾人又是忐忑,又是激動。
曹衛東和所有人溝通了一遍。
最終陳雪茹、徐愛國、石滿三人決定追隨曹衛東前往港城。
張文成、丁秋楠等人選擇留在通泉市。
至于義父義母,因為年歲大了,再加上他們身體一直不好,所以同樣選擇留在通泉市養了。
義父義母是烈士家屬。
在這種浪潮中,應當不會受到牽連。
所以他們留在這里反而安全。
曹衛東同眾人一一告別。
最後,他對著義父義母深深作揖。
曹衛東知道,自己這次一走,也許就是永別了。
義父馬學武嚴肅的說道。
「衛東,你有大好的未來,我們留不住你,也不可能留你,但我對你只有一個要求。」
「您說。」
「永遠不要忘記,你是華夏人在那邊千萬不要丟了華夏人的臉,也千萬不能忘本。」
曹衛東鄭重的承諾道。
「您也知道,我是想要做實事的,奈何神州動蕩,所以我只能選擇前往港城但未來一旦神州風波平息,我一定會來投資建設神州大地。」
馬學武欣慰的笑了
接下來幾天,曹衛東又處理了些瑣事,帶著張文成熟悉廠里的業務,等一切安穩之後,趕在風波徹底興起之前,他帶著大家幾經周折,終于到了深水蛇口,並且在這里暫時居住下來。
趕路的這段時間里,曹衛東利用獎勵的購物點,將隨身空間升級到了極限。
如今曹衛東的隨身空間中物產豐盈,糧食、瓜果、淨水、草藥、豬牛羊及禽類、海鮮等等應有盡有。
這些可都是硬通貨,堪比黃金。
在「鈔能力」的加持下,蛇口這邊的鄰居變得可愛起來。
為人和善,說話又好听,曹衛東超喜歡這里的。
和鄰居們交談的過程中,曹衛東知道,從這里前往港城有三種方式。
陸路、泅渡、坐船。
而按照路線的不同,又有東線、中線、西線之別。
如果是婦孺老人,通常會選擇陸路。
不過陸路需要翻越大橋,闖過重重鐵絲網,如果沒有人接應,成功率不會太高。
通常情況下,如果是年輕力壯的小伙子們,會選擇由西線泅渡。
他們會在身上提前綁好空汽油桶,並且計算好漲落潮的時間,然後從蛇口、紅樹林一帶出發,一路游過去。
很多倒霉的冤死鬼都是因為不了解漲落潮的時間,選擇在落潮的時候下水,結果游到半路開始漲潮,拼不過去,淹死在半路,又被海浪打回到岸。
如果幸運並且一切順利,大約一個多小時就能游到港城新界西北部的元朗。
這些消息是一個鄰居告訴曹衛東的。
這是一個孤寡老頭。
他無兒無女,平時就坐在自家院子的樹下乘涼,也不知道靠什麼為生。
曹衛東初來乍到,經常找這個怪老頭聊天,有時候還會給幾包煙,一來二去就熟了。
這天。
老頭喜滋滋的抽著曹衛東給的香煙,悠悠的說道。
「通常情況下,泅渡是沒人管,只不過從我們這里到港城地界容易,在港城地界想要躲過那邊警察的搜索可就難了,听說不但有警察,還有大狼狗,凶惡的很。」
「所以大家常常白天藏起來,等到後半夜的時候,翻越鐵絲網,躲過守衛和獵犬,不過概率還是很低就是了。」
老頭看著曹衛東,篤定的說道。
「你問了這麼多,也是想去港城吧?」
曹衛東自然不會承認,隨口打了個哈哈。
老頭說道。
「我心里明白,這年代,但凡有點本事的,都想去港城發展。」
曹衛東沉默了。
老頭說的這話是現實。
在這個時期,神州這邊一個農民勞動一天,平均收入是0.7元。
而港城則在70元港幣左右。
在港城,人們用上了電視、冰箱。
但僅一線之隔的神州。
人們卻還是吃紅薯、咸魚
如此巨大的生活差異,也難怪人們將港城當做天堂,不惜危險也要前往。
老頭深深嘬了一口,拍了拍衣服上的塵土,站了起來。
「小曹,這些天謝謝你陪我說話,你是好人,希望我們不要在外面見面。」
曹衛東有些懵,不知道老頭這話是什麼意思。
老頭澹澹的說道,語氣中難掩悲傷。
「因為我是公社里的拉尸老,我們每埋好一具被淹死的偷渡客尸體,都可以領取到勞務費。」
「這事兒晦氣,公社里沒人願意干,也就我這個糟老頭子去了。」
「你不知道,拉尸老賺錢啊,有一天我從公社領了三十多,乖乖,這可是我一年的收入。」
「你知道我那天埋了多少具尸體嗎?」
「整整三十多具,其中就有我的三個兒子」
看著老頭離開的背影,曹衛東久久無語。
紙上得來終覺淺。
只有親眼所見,親耳所聞,他才知道偷渡這是一件多麼殘酷的事情。
水陸搏命,生死在天!
從拉尸老口中打听到了不少內部消息。
曹衛東開始謀劃起來。
此行凶險,再加上身邊還帶著陳雪茹,因此水路顯然是不合適的。
最好的方法是買通關系,偽裝身份混過去。
神州這邊他已經疏通好了關系。
不過港城那一側,他就無能為力了。
為此,曹衛東花費重金找到蛇頭,托他將自己寫的信帶給婁曉娥,希望她能在對面疏通關系。
這一等就是數月。
終于,就在這一天,曹衛東收到了婁曉娥的來信!
信中婁曉娥表示自己已經提前打理好關系,一周後她將在港城一側接應曹衛東!